“什麽?”

顧景年的錯愕不似作假,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遲語嫣的話,“你是說,見顧——”

“沒錯,見他。”

聽筒裏,遲語嫣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反倒含著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跟他的矛盾是出於什麽,但是你不可能永遠都不回顧家,也不可能永遠不接受他的認可……難道,你不想跟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嗎?”

“我想。”顧景年聲音嘶啞些許,“我怕的是,你不想。”

自從兩個人說明在一起之後,顧景年心中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總覺得,遲語嫣好像哪裏變了,但他又說不出是具體是哪裏。

而且,顧景年總感覺,遲語嫣有什麽事瞞著自己。

“雖然我跟你父親之前有過很多齟齬,而他也騙了我很久,但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不是嗎?”遲語嫣的聲音溫柔,“放心,我雖然還不能做到完完全全原諒他,但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針尖對麥芒。畢竟,我可是連他的壽宴都參加過了。”

顧景年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啞聲應道:“好,給我一些時間——我會帶你回去見他的。”

掛了電話,遲語嫣麵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隻剩下說不出的疲累。

終歸,還是要行動的。

為了她那死的不明不白的父親,哪怕要她犧牲掉自己的一切,她也在所不惜。

入夜,江灘會所。

遲語嫣和方薇、方卓錦碰了頭,在私密性極高的包廂裏推杯換盞。

杯盞裏是茶,但三人被茶氣熏著,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方薇不著痕跡地抬眸看遲語嫣。

上一次她跟遲語嫣說了阮瑤的不好之後,遲語嫣幾乎就沒有主動聯係過她。

其實方薇也存著幾分不悅的心思,想讓遲語嫣自己主動來服軟。

這一次事情出來也是。

思及此,方薇麵上帶了一點笑意,一如往常。

“這兩天還好嗎語嫣?我和卓錦都太忙了,沒顧得上去Gem。”

遲語嫣莞爾一笑,坦然從容,“好不好的,方薇姐應該都從新聞上看到了,隻能說現在矛盾還沒有爆發,但那麽多雙眼睛盯著Gem,我們多少有些忐忑。”

看到遲語嫣的淡然,方薇心裏的那點不悅又升了起來。

在她的預想之中,以遲語嫣的性子,雖然不會慌亂沒有章法,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麽冷靜。

死的畢竟是之前在Gem上過班的員工。

“看語嫣這樣子,也不像是忐忑,倒像是事情都處理好了。”方薇淺淺一笑,眼底的鋒芒畢露。

遲語嫣學著她的樣子勾勾唇,“方薇姐知道我幾斤幾兩的。之所以問題不大,是這件事其實不算難處理,隻要抓住了症結,很快就能煙消雲散。我已經聯係過慕詩,找到了之前跟劉玉有過密切往來的棠頌。”

方薇幾乎有些錯愕了,“什麽?你們找到人了?”

可江回完全沒有跟她和方卓錦通知!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弟弟,卻見方卓錦神色淡漠地喝茶,完全沒有看她的意思。

“方薇姐不用驚訝,雖然找到了人,但是在這件事上,用處也不大。因為,我想到了棠頌的另一個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