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顧景年幾不可察地的微微哽咽了一下，“你是想聽我說的嗎？”
遲語嫣與他對視半晌，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移開目光，垂眸緩緩道：“我不知道。顧景年，很多事你都知曉了，我也不想再瞞著你，我的確恨你，但那個恨是因為顧翰林，對於你這個人，我的感情很複雜。”
“我覺得在你身邊看不到未來，我覺得你沒那麽愛我，所以我想逃。”遲語嫣的聲音越來越輕，“可能我跟你一樣，我們說不出口的那句愛，都是因為，其實我們沒有那麽愛彼此，隻是因為沒有得到的東西在作祟而已。”
顧景年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不，我——”
愛字到了嘴邊，顧景年卻說不出口了。
他怕極了。
怕遲語嫣這一次還是騙他。
顧景年的眸光一點點暗下來，“為什麽突然跟我說起這些？”
“因為我很累。”遲語嫣閉上眼，疲憊盡數浮現，“這樣下去，我跟你隻會兩敗俱傷。我們都是商人，相信你明白什麽是共贏，什麽是得不償失。”
顧景年的嗓子痛的厲害，“你把我們之間的感情，隻看做生意和交易嗎？”
“正因為我沒辦法單純當做一場生意或是交易，所以我們才會到這一步。”遲語嫣睜開眼，喃喃自語似的說著。
顧景年咽下嗓子裏的酸澀，眸光沉沉地盯著遲語嫣，“所以，你到底想做什麽？或者，你想我怎麽做？”
然而，不等遲語嫣開口，顧景年先沉聲道：“你最好不要，是想讓我現在放你離開，我做不到，你知道的。”
“我沒那個意思。”遲語嫣神色淡淡，“我隻是想說，對我好一點吧顧景年，你不放我離開也沒關係，至少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不要讓我像個犯人一樣被你看管著——”
顧景年瞳眸微緊，下意識想說什麽，卻見遲語嫣眸色冷淡地望向他：“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的房間裏，到處都是攝像頭。”
這件事的確是顧景年理虧。
但是當下，他自然不可能承認。
“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讓你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走。”顧景年抬手，用手背輕輕蹭著遲語嫣的臉頰，“除了這個，別的，我可以試著答應。”
“給我手機。”遲語嫣眼中閃過極淡的一抹倦怠，“我想跟外界聯係。你可以監視我跟別人都說了什麽，但至少，別讓我跟外界脫節。”
顧景年心中微動。
他原本想拒絕，但是想起今晚霍霆琛的話……
不要把人逼的太緊了。
下定了決心，顧景年緩緩道：“好，明天下午之前，我會讓何青把電子設備給你送來。”
“還有，我現在口味真的變了，有些東西我不想吃。”遲語嫣麵無表情地一連說了幾種食物，“不要逼著我吃。”
顧景年看著她，心中微動。
這樣的遲語嫣他也很少見，有點像賭氣的小孩子。
“所以那天，真的隻是不喜歡那道甲魚湯？”顧景年靠得近了些，狎昵的在遲語嫣唇瓣上落下一吻，帶著清冽的酒氣，“不是故意氣我？”
遲語嫣微歎，“我沒有那麽閑。”
她不著痕跡地拉開自己跟顧景年的距離。
“所以，能答應我嗎？不要把我當個犯人，把我當人，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