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感覺越來越重,遲語嫣眉尖微蹙。

她輕輕掙開了男人的手,不著痕跡地摸向自己的大衣口袋,從裏麵拿出了手機。

就在她要按開手機手電筒時,樓道的聲控燈在這一秒,忽地亮了。

遲語嫣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她怔愣在原地,跟男人漆黑深沉的眸四目相對,清晰地看到了男人眼底的慌亂和無措。

遲語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否則的話,怎麽會在遙遠的異國他鄉,碰見顧景年?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跟著凝結起來,兩人就這麽久久地對望著,直到顧景年丟盔棄甲般移開目光。

遲語嫣也從初時的震驚裏漸漸抽出神來,恢複了冷靜。

她掩去眸底的複雜,冷冷地看著顧景年,沒有說話。

“我——”

許久,顧景年才嚐試著開口。

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淩晨的時候他就到了,知道遲語嫣在這裏之後就入住了。

但是近鄉情更怯一般,顧景年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去見遲語嫣。

他原本想製造一場偶遇,讓多年後的再見顯得不那麽的急功近利。

但是誰也沒想到,出了這樁事。

顧景年頓了很久很久,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隻能道:“對不起。”

遲語嫣依舊沒有出聲。

顧景年感覺被帶上絞刑架的難過痛苦也不過眼前如此,他的唇瓣微微顫抖著,心裏酸澀難言。

“我,我沒有跟蹤你,我隻是……”

更多的,顧景年說不下去了。

他試探地抬起眸子,就見遲語嫣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沒有情緒。

沒有愛也沒有恨,就那麽靜靜地打量著他。

良久,遲語嫣忽然轉身,從身後的樓梯間大門出去了。

“語嫣!”顧景年眸色驟變,趕忙跟了上去,“你要去做什麽?”

遲語嫣沒有理他,而是繼續給酒店服務員打著電話。

那邊沒接,遲語嫣就換了個人打過去。

沈清那邊很快就接了。

“哥。”遲語嫣語氣淡淡,“你那邊出發了嗎?”

沈清沉聲道:“剛登機,馬上就出發了。”

遲語嫣嗯了一聲,簡單說明了她這裏的情況,向沈清求援。

顧景年緊跟其後,他嗓子裏堵得厲害。

他來的匆忙,根本沒有帶上任何人,眼下在這裏根本沒辦法保護遲語嫣……

所以他隻能看著遲語嫣向別人求援——

“找地方躲好,半個小時後再出去!”

沈清那邊很快給了遲語嫣答複。

遲語嫣鎮定如初,不緊不慢地繼續道:“還有,我碰見了顧景年。”

聽到遲語嫣喚自己的名字,顧景年神色微凜。

下一秒,遲語嫣便轉頭看他,眸光無波無瀾。

“他就在我身旁,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麻煩到時候你再派個人一起來處理一下。”

顧景年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地攥著,再放開的時候仍舊皺成一團,難受的厲害。

看著遲語嫣掛掉電話,顧景年許久才艱澀開口。

“語嫣,我——”

“沈嫣。”

遲語嫣驀地開口,打斷了顧景年的話。

顧景年怔愣地看著她,“什麽?”

遲語嫣直視顧景年,神色淡漠。

“我說,我叫沈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