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的飛行，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
遲語嫣是被顧景年叫醒的。
她迷蒙地睜開眼，就看到顧景年正關切地看著她。
“該下飛機了。”顧景年輕聲說著，“你還好嗎？”
她上了飛機就開始睡，幾乎是沒有醒過，看起來像是累了很久。
遲語嫣點點頭，不置可否，跟顧景年一起下了飛機。
一出航站樓，濕冷的氣息撲麵而來，與燕城那種凜冽的氣息不同，江城的冬天有種不動聲色的寒徹骨。
想起自己多少年未曾回來，遲語嫣一時間竟有些適應不了。
不論是瑞士，還是燕城，都跟江城有所不同。
仿佛這麽多年過去，她已經成了半個北方人。
看到遲語嫣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顧景年抿唇，輕聲道：“不習慣嗎？”
“嗯，有一點。”遲語嫣的話語中恍惚帶了幾分懷念，“江城的冬天，比起燕城，還是舒服很多的。”
顧景年眼底多了幾分笑意，看了看四下，“這附近有家麵館，想先去嚐嚐嗎？”
遲語嫣愣了下，下意識拒絕道：“算吧了，阿瑤她們會來接我。”
冷不防被拒絕，顧景年心裏多少有些失落。
但想到剛下飛機，遲語嫣也未必有胃口，顧景年強打起幾分笑意，道：“也是，機場附近的麵館未必好吃，等你有空了，我們去蔡林記。”
上學的時候，遲語嫣最喜歡去蔡林記，後來到了顧景年身邊，她也帶著顧景年去吃過幾次。
她還教給顧景年一個有些黑暗料理的吃法，把蛋酒倒進熱幹麵裏，就沒那麽噎的慌了。
想起過往，遲語嫣的表情也不自覺的柔和下來。
她看了顧景年一眼，語氣裏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調侃，“你那時候不是說不管是不是連鎖店，熱幹麵這東西你從來不碰嗎？”
顧景年失笑，“偶爾吃一次，也沒什麽。”
“嗯，你那時候要保持身材，熱幹麵的熱量的確太高了。”
“不過蛋酒，我現在倒是常喝。去年去了一次東湖大道，在那邊的小店買了一杯，倒比蔡林記的好喝。”
遲語嫣笑出了聲，“我記得你第一次喝的時候，沒把沉在下麵的白砂糖攪開，還說了一句什麽來著？”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話音落下，遲語嫣和顧景年四目相對，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隻是笑過之後，遲語嫣下意識就是僵硬，而顧景年則是意猶未盡。
他有多久，沒跟遲語嫣這麽輕鬆地說過話了？
仿佛再見麵後，一直都是苦大仇深。
想起先前帶著小鈺一起去遊樂園時的場景，顧景年的心再一次猛地跳動起來。
他想，就算他們不能再在一起，哪怕能像如今這樣，像普通朋友一樣聊聊天，也是好的。
他可以一輩子，就這麽陪在遲語嫣身邊。
顧景年心頭發熱，當即就要開口。
“語嫣——”
“語嫣！！”
不遠處，一道歡快的女聲打斷了顧景年的話。
遲語嫣朝著聲音來源看去，沒再注意顧景年這邊。
“伊伊，阿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