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戛然而止,但話至此處,遲語嫣已經全然明白。

她定定地注視著方卓錦,良久,爆了一句粗口。

方卓錦睜開眼,眸中的痛苦和顫抖顯而易見,但遲語嫣對他無法產生任何同情情緒。

她冷笑著,一字一句:“你活該,方卓錦,你活該的。”

跟阮瑤做了那麽多年的朋友,遲語嫣太了解她的點點滴滴了。

阮瑤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是個再細膩敏感不過的人。

她當時是一定能感受到方卓錦的遲疑的,所以阮瑤選擇了放手。

遲語嫣到現在還記得上學時,阮瑤有一次喝多了之後跟她說的話——

“我不喜歡做別人的第二選擇,如果我喜歡的人,他不能堅定的選擇我,那就算了。我不會回頭,一輩子都不會回頭。”

遲語嫣將這句話複述給方卓錦聽。

方卓錦的臉色慘白,連嘴唇都是顫抖的。

他像極了一個犯下重罪的死刑犯,被緩刑兩年,如今那顆致命的子彈才正中眉心,頃刻間要了他的命。

遲語嫣眼角微紅,死死盯著方卓錦,“方卓錦,不出意外,阮瑤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回頭看向你,我也勸你,別再去招惹她,這一輩子,都止步於此,知道了嗎?”

她的話語裏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這一刻,遲語嫣幾乎是痛恨方卓錦的。

痛恨他的猶豫,痛恨他搖擺不定,傷害了她最好的朋友,她唯二的家人之一。

方卓錦再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已經被這痛苦折磨得太久太久,幾乎要麻木。

但他也知道,這種淩遲是一輩子的,是永不可能消散的。

除非,他能夠淡忘,淡忘阮瑤,淡忘對她的喜歡和在乎。

遲語嫣已經懶得跟方卓錦再多說,挪開眼神啞聲道:“好了,今天這番話,就當沒說過,方總,沒別的事的話,你可以先走了。”

方卓錦走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著頹喪氣息。

但遲語嫣冷眼以對,甚至想冷笑出聲。

她想,有句古話說的真的沒錯。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

再辦公室裏緩了半個鍾頭,估摸著方薇那邊跟阮瑤聊的差不多了,遲語嫣才去洛伊伊的辦公室找她們。

果不其然,方薇和方卓錦都已經走了。

遲語嫣早已經調整好了心情和表情,進門就笑問兩人:“方薇跟你們說什麽了?”

洛伊伊不假思索:“還能說什麽?就是討好阿瑤唄。他們姐弟倆真夠有意思的,之前那個樣子,現在又換了副嘴臉。”

換做之前遲語嫣自然聽不懂,但現在她根本不多問。

尤其是,遲語嫣的餘光掃到了,這會兒阮瑤的眼神有些緊張地看向自己。

遲語嫣做出一副了然的樣子,笑道:“方薇是看著我們阿瑤現在出息了,又想撮合阿瑤和方卓錦了?”

“是啊。”阮瑤暗暗鬆了口氣,笑了笑,“主要是方薇姐,她這個人,你也知道的,大毛病沒有,就是太在乎方家和方總了。”

“我清楚,所以我也沒怪過她什麽。”遲語嫣垂下眸子,“阿瑤,隻要你沒有不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