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林記的記憶,一晃,已經過了十餘年。

遲語嫣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這家店,喜歡的也隻有一味小吃——熱幹麵,那種黏黏糊糊,裹滿醬汁,再撒上些花生碎,簡直人生一大滿足。

她抬腿,走進門檻,裏麵的服務員熱情的招待。

蔡林記隨是連鎖店,但這家店的老板娘有手獨到的配方,這是其他地方沒有的。

故此,離開了江城,她也從未再別的地方吃過類似的美味。

遲語嫣要了一份熱幹麵加蛋酒,另兩人要了一份炒飯,東西剛端上來,阮瑤不免打趣。

“這麽久了,還是好這一口?”

遲語嫣笑笑,沒有說話。

她依然還是像從前一樣,將蛋酒倒在碗裏,將麵條拌勻。

剛要入口,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語言?”

遲語嫣一頓,下意識的回頭看,見穿著駝色大衣的顧景年站在燈光下。

顧翰林出事出的突然,顧氏群龍無首,大把掉頭發的事情要顧景年去解決。

眼瞼下的黑眼圈,肉眼可見的疲憊。

洛伊伊忍不住小聲嘟囔。

“這狗,聞著骨頭味來的吧?這也能遇上。”

阮瑤將碗裏的肉夾到她碗裏。

“好了,趕緊吃吧,堵上你的嘴。”

洛伊伊撇了撇嘴。

顧景年走過來,兩頰有團紅,外麵實在是太冷了,裏麵雖有空調,但剛進來,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

他睨了一角的位置,笑了笑。

“拚個桌?”

念及他出手幫了自己,遲語嫣雖不生硬,但也沒好到哪裏去,淡淡的嗯了一聲。

顧景年剛坐下,服務員端上他點的熱幹麵和蛋酒。

洛伊伊忍不住打趣。

“喲,兩人還挺心有靈犀哈,居然點一樣的。”

顧景年嘴角上揚,今天被那些事弄的乏了,便出來走走,不知不覺來了這,沒成想,遇到了遲語嫣。

大概是老天的指引。

顧景年也將蛋酒倒進麵了,吸溜一口,吃的滿足。

反倒是遲語嫣,直接放下了筷子。

顧景年手一頓,遲疑的問出聲。

“怎麽不吃了?”

隨後,有些失落。

“是我影響到你胃口了嗎?那我到別的地方去。”

阮瑤和洛伊伊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哪怕是親眼所見,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他眼裏的失落和委屈,就像是被扔棄的小狗,低垂下了尾巴,讓人看的破碎心疼。

“不用這麽妄自菲薄,跟你沒關係。隻是這東西,不和我胃口了。”

她慢條斯理的抽出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唇。

“以前喜歡,不代表現在還會喜歡,味道或許沒變,但,我變了,再好的東西,時間久了便會壞,何況,原本就壞的東西呢?”

遲語嫣說的直白,這話,像是一盆涼水,澆的顧景年心裏的一團火氣全部湮滅。

他喉頭幹澀,胸腔苦澀難頂。

他的阿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的不解,在看到遲語嫣麵前那碗麵的時候,似乎突然找到了答案。

她不要的東西,哪怕曾經再喜歡,也不會再回頭。

“顧景年,這碗麵,我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