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衝著院內一笑。“兩位小丫頭,你們誰是李元英呀?”
語氣太慈善柔和了,親切得就好像是家中的長輩一樣。
李元英深吸了一口氣,她看出來了對方的武功很高,絕不在自己之下。
“老奶奶,我們也正找她呢!”李元英張嘴就開始胡說。
“聽說她的賞金很高,所以我們姐妹倆也想來分一杯羹。”
裁雲是頂級細作出身,演戲極為擅長,她從容地附和李元英。
“我們隻比二位前輩早來一步,並沒有見到李元英。”
老太太眯眼笑笑,抱著琵琶,身子輕輕一躍,就已經到了李元英的跟前,輕功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跟鄭潤蓮有的一比。
她歪頭打量打量裁雲,又打量打量李元英,笑得深不可測。“我怎麽聽說,她人就在這呢?”
李元英麵不改色,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一副孝女姿態。“那我陪您一起找找?”
裁雲也很上道地扶住了老太太的另一個胳膊。“前輩,您這手保養得可真嫩。”
李元英接茬道:“您今年貴庚?有四十嗎?”
老太太被哄得哈哈大笑,手指點了點二人。“老身今年八十有五了,這手啊!得彈琵琶賺錢,平日裏自然得好好養護著。”
“娘子!”拿著宰牛刀的男人被忽略了,他站在門口甕聲甕氣地喊了一句。
老太太向二人介紹。“這是我相公!”
男人看起來頂多也就三十歲,李元英跟裁雲對視一眼,被那聲娘子,這聲相公給驚訝了一下。
老太太笑道:“你們不會笑話我老牛吃嫩草吧?”
李元英笑。“您這是哪裏的話?”
裁雲道:“我們隻會羨慕您青春永駐,風采依舊。”
老太太心花怒放著,對眼前兩個小丫頭越看越喜歡。
“你們是江湖上哪個門派的?”
李元英道:“教我們武功的師父沒什麽名氣,說出來恐怕前輩也不知道。”
老太太眼睛毒著呢,她能看出來裁雲武功一般,但李元英絕對是個高手。
她單手抱著琵琶,不由分說扯過李元英,將她渾身的筋骨摸了一遍,末了,笑著點點頭。“你這身子骨,是塊練武的材料。”
剛才李元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她還以為老太太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要動手。
她不動聲色地呼出一口氣。“謝前輩誇獎。”
正聊著,門口又來了一撥人,為首的是個冷臉的中年男人,衣著不凡,手上把玩著一對機關飛輪。
“哪個是李元英?”他沉聲問道。
李元英一頭冷汗直流,還真像雲漫笙說的那般,整個江湖都要來取她的命了。
見沒人理他,冷臉男人接過手下遞來的畫像,展開來,走上前,跟李元英幾人比對。
幸好裁雲化妝技術一流,將李元英的麵部特征幾乎改了個遍,男人看看畫像,又看看眼前的人,納悶道:“都不太像啊!”
手下提醒。“那還有個老東西。”
老太太本就對這群人無禮的行為感到厭煩,聽到這句話,她頓時怒火中燒。
伸手輕輕一撥琵琶弦,殺機乍現。“小子,說話這麽難聽,你是沒娘教嗎?”
大個子伸手將老太太摟進懷裏,柔聲提醒道:“娘子,氣大傷身。”
“娘子?”
冷臉男人那方頓時傳出一聲聲爆笑。
“我說你倆可真不害臊啊!”
“老大娘,都這把年紀了,需求還這麽大嗎?”
······
後麵的話越發不堪入耳,李元英都聽不下去了,怒道:“你們嘴巴放幹淨些!”
老太太將李元英拉到身後,輕笑了一聲。“小丫頭,老身我今日不能白讓你們誇一句風采依舊,或許你們聽說過啼血琵琶?”
啼血琵琶這四個字一出,對麵的人不笑了。
這名號在江湖上有多響呢?縱使過了五十年,提起這四個字,仍然令人覺得聞風喪膽。
當年秋門關慘案,啼血琵琶幾乎是一個人幹掉了半座城的兵力,武力強悍得令人發指。
李元英小時候十分癡迷這位傳奇的女俠客,但凡是有關於啼血琵琶改編的戲曲,她必定得去瞧一眼。
老太太手上隨意擺弄著琵琶,臉上仍舊是那抹春風和煦般慈祥的笑。“我很多年沒有殺生了,你們的無禮在逼我犯殺戒。”
冷臉男人手上的機關飛輪越轉越快,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老太太。“前輩,我等無意冒犯,您多海涵。”
嘴上道著歉,語氣卻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他身後跟著的手下與他一樣,雖然聽說過啼血琵琶的大名,但終究是沒有真正領教過,年少輕狂,又仗著有機關武器傍身,並未將眼前之人太放在眼裏。
老太太緩緩抬眸,殺機劈天蓋地地翻湧而來。“記得下輩子投胎時選個知書達理的好人家。”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聲**漾出去的琵琶音,老太太已經動了手,琵琶聲在空中猶如一把無形利劍,疾速而來,如砍瓜切菜一般,對麵齊刷刷地滾下來幾顆腦袋。
李元英都看傻眼了,她第一次見用聲音殺人的。
對麵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身體七零八落地鋪了一院子。
將人殺完,老太太從容優雅地收了琵琶。
地上有個人還沒死透,一抖手中的機關弩箭,直接朝著老太太的麵門而來。
李元英離得近,順手擋了一下。
老太太扭頭瞧她,唇角有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大個子飛出宰牛刀,送了那人歸西。
老太太掏出帕子,擦著琵琶上的血點子。
李元英卑躬屈膝地湊上前,接過帕子。“前輩,我來幫您擦。”
剛才那一戰,看得她傻眼,也看得她心慌,她是真害怕。
老太太笑著抬起她的下巴,眸光幽深。“李元英,你當真是個有趣的丫頭。”
聽聞此言,李元英汗毛倒豎,整個人僵在原地,裁雲也是慌了神。
剛才哪裏是兩個小丫頭哄老太太?明明是老太太在哄她倆玩。
起先一進門,老太太就已經認出了李元英,那抹一直若有若無的殺機,也是奔著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