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微末從棺材裏麵出來。“我給了他五兩銀子,估計現在正在哪個地方逍遙快活呢!”

裁雲跟鄉親們解釋這是一場誤會。“大家別放在心上,我家小姐是在跟大家鬧著玩呢!”

鄉親們罵道:“有這麽鬧得玩的嗎?這棺材也是能隨便躺的?”

“這死妮子膽子也太大了,差一點就被活埋了!到時候你爹娘哭都沒地方哭!”

“以後可不敢這樣了!你這丫頭曉得了沒?”

······

被鄉親們教訓,梁微末這分寸不讓的火暴脾氣,竟然難得地沒回嘴,就那麽幹瞪眼聽著。

裁雲在一旁替她主子道歉,李元英也賠笑著抱拳拜拜,讓大家別氣了。

鄉親們火氣消了大半,又叮囑了幾句,以後可不能開這樣的玩笑了,這才各自拿著家夥什回家。

李元英帶著殺氣的目光掃向梁微末。

梁微末一愣。“你,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李元英一言不發,直接將她撂倒,按在地上摩擦,嚷著公鴨嗓罵道:“你還有臉問!你看看你惹的這些事!”

裁雲想上前拉架,被荀亦攔住。“由她們打吧!”

裁雲嘴角抽搐,擔憂地看著自家主子被李元英一通暴揍。

梁微末起先還能還手,但實在打不過李元英,後麵索性就躺平挨揍了。

李元英喘著粗氣,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累的,她揪起梁微末的衣領。“你說,你來這定南縣,究竟是來幹嘛的?”

“給我手下人開大會!”

李元英怒視她。“再不說實話,我就真把你活埋了!”

梁微末擋著臉,她怕李元英來真的,就實話實說了。“我在這建了個情報網。”

“接著說!”

梁微末吞咽一口,聲如蚊蠅。“想著賣點戰爭情報。”

李元英一把揪起她,怒吼:“梁微末!你把將士們的性命當成買賣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梁微末忙道:“不不不,我還沒往外賣呢!隻是收集!”

李元英閉上猩紅的眼睛,站起身,又緩緩睜開,看著地上的梁微末。“帶著你的人立刻回汴京。”

梁微末唇角紅腫,有一抹血跡,她站起來,嚷道:“我不回去!”

李元英一眼都不想再看她。“馬上滾!”

“李元英,你卸磨殺驢啊!來邕涼的這一路上,我帶著我的手下為你刺探了多少消息,黑雲嶺,嬌星峽的地圖都是我提供的,前幾次岐王的布陣方略,也是我手下冒險從城內傳出來的,還有你救三姐的那事。”

“怎麽!就光你的將士在前麵衝鋒陷陣?我的人就沒有貢獻?在傳遞消息的途中,我的人折了好幾個,這些我都沒有跟你說過,你現在開口就讓我們滾,你有良心沒?”

梁微末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一貫驕橫得無法無天的她,流露出委屈的神情。

“跟著你出來打仗,老娘現在連手下的喪葬費都拿不出來,我活了快二十年,頭一回這麽窩囊,全都拜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所賜!”

李元英被罵得還不了口,就蹙眉瞅著她。“那你也不能……”

梁微末提高嗓門。“我不能什麽?你們邕涼軍的消息我半分都沒透露,來定南縣一分錢都沒賺到,站點還被人全端了,為了保命,我還躺了棺材,你不心疼我也就算了,還揍我,讓我滾!你簡直不是人!”

裁雲越聽越覺得不大對勁,這情節怎麽有點像一對癡男怨女。

她扭頭去看荀亦,想從他的臉上找找答案,可清雋冷秀的丞相大人,正是一副津津有味地看熱鬧表情。

“我剛才說話是衝了點,你別往心裏去。”李元英啞著嗓子道。

她心裏也煩悶呀!邕涼一戰慘敗,為了找梁微末,來定南縣惹了一身騷,小命差點交代在這兒。

聽到梁微末說來這做的是戰爭信息的買賣,她如何能不急不氣?

梁微末雙手環在胸前,又牛氣了起來,斜眼瞥著李元英。“你現在是跟我道歉,等會你就得跪下求我。”

李元英覺得好笑。“我求你什麽?”

梁微末正色看她。“岐王手下所有將軍的情報我全都拿到了。”

李元英微愣。“有什麽用?”

梁微末蹙眉。“有什麽用?”

她上下打量李元英,似乎覺得她蠢到家了。“我問你,打仗靠的是什麽?”

李元英回答:“兵強馬壯!”

“此乃其一,還有呢?”

李元英沉思一會。“軍心”

“是呀!軍心,軍心可不就是人心嗎?隻要你拿捏了岐王手下的大將軍,還怕奪不回邕涼嗎?當初典龍那出反間計,你是一點都沒學會?”

“裴玄瑾沒有我父帥那麽好糊弄。”

梁微末上前搭住她的肩。“你變得小心翼翼了,這不是個好兆頭。”

李元英扭頭看她。

二人站在夕陽下,兩個姑娘沉默對視,說不出的明豔大氣,意氣風發。

幾人找了個地方落腳,裁雲掛念鏤月,跟梁微末詢問她的情況。

梁微末讓她放心,鏤月隻是受了點皮外傷,已經被她安頓好了。

說起來梁微末為何被人追殺,那還得從她在定南縣布局情報網開始說起。

她花了大價錢在這,試圖壟斷定南縣的所有消息來源。

她想搞一家獨大的情報買賣,在定南縣的各方勢力自然是不會同意,聯合對她的站點進行了絞殺。

梁微末死裏逃生地跑出來,借著朱更夫假死,藏在棺材裏掩人耳目。

現在李元英跟梁微末就是兩個大雷,到處都是追殺她倆的人,一不小心這雷就要炸得人粉身碎骨。

裁雲道:“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定南縣吧!”

梁微末道:“還不能走,我那一箱子情報還藏在紀家糧油店呢!咱們得去拿回來。”

李元英問:“你藏哪了?”

“茅坑裏!”

桌上陷入沉默。

荀亦站起身。“你們餓了吧,我去做飯!”

裁雲也忙站起來。“我去幫忙!”

梁微末眼巴巴地瞅著李元英。

李元英道:“你看我幹什麽,我可不跟你去掏糞坑,你休想!這輩子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