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對荀亦是什麽感情?”
秦清問得直白,李元英一時語塞。
見李元英不說話,秦清笑了笑,繼續道:“他表麵看似儒雅隨和,其實性子比誰都冷,這世上,能讓他認真對待的人和事寥寥無幾,有件事恐怕你還不知道,他當初為了找你,差點死在墜仙崖下。”
李元英握住茶杯的手慢慢收緊。
“你是他極其要緊的人,也隻有你能左右他的決定。”
秦清說著,緩緩下拜。“我有一事想拜托將軍。”
李元英垂眸看著她,淡淡道:“你這件事想必很難辦。”
秦清揚起頭。“的確難辦,將軍願意幫我嗎?”
李元英扯起唇角。“詳細說說!”
···
房間內燃著蠟燭,梁微末拿著賭約湊到燭火前,認真看著,末了又看了一眼歪在一旁的李元英。
“你把自己賣給岐王當狗了?”
李元英蹙眉,罵道:“你兩隻眼睛是出氣用的?賭約兩個字你看不見?”
梁微末冷哼了一聲,將賭約扔到一旁,繼續在桌上整理自己好不容易拿回來的情報。
這些事本來要交給裁雲做的,但是梁微末的細作站點被端,她手下又死傷了不少人,摟月也重傷不能理事,隻能將裁雲派了出去。
“就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你給裴玄瑾當狗是遲早的事。”
說著,梁微末來了興致,她笑問:“你說裴玄瑾會給你配一個什麽樣兒的狗鏈?他平日裏穿得挺騷包,估計會給你配一個金的。”
李元英氣得將手邊能扔的東西全都朝梁微末扔了過去。
梁微末躲避著,笑罵:“幹什麽你!發狗瘋啊?”
正在這時,荀亦推門進來。
李元英忙將賭約塞進懷裏,低聲威脅梁微末,不許將此事告訴荀亦。
梁微末冷哼一聲,根本沒把她的威脅當回事。
荀亦端著兩碗燉盅,邁過地上被李元英扔得亂七八糟的物件,將托盤放在桌上,然後招呼鬼鬼祟祟的兩人過來吃東西。
都說君子遠庖廚,可麵對李元英跟梁微末二人,荀亦是遠不了一點,因為這倆一個做飯難吃,一個壓根就不會做飯。
李元英跟梁微末默不作聲地低頭喝湯,荀亦也一言不發地看著二人。
“我剛才聽見······”
李元英一驚,湯勺碰出響聲。
梁微末瞪眼瞅著說話的荀亦,也不喝湯了。
“你們說要配什麽狗繩?”荀亦深不可測的目光,輕輕落在李元英的身上。
“是······啊!”
梁微末剛說一個字,就被李元英掐住了大腿,她痛得臉都扭曲了,咬著牙道:“是我說想養一條小狗。”
李元英鬆了手,裝得若無其事,繼續喝湯。
荀亦麵無表情地凝視著李元英,淡淡道:“微末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她說。”
梁微末端起燉盅,在李元英耳邊幸災樂禍地小聲說了一句:自求多福吧你!
梁微末一走,屋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李元英捏著湯勺,隻覺得頭皮發麻,被荀亦盯著,她根本喝不下去。
“你沒什麽要跟我交代的嗎?”荀亦問。
李元英抬起頭,眼睛賊溜溜的,遲疑道:“有!”
荀亦等著她的下文,她放下湯勺坐到他身邊。
“我聽說雲家五公子被啼城守軍給扣下了,你知不知道這事?”
荀亦瞧著她,眼中透著冷意。“秦清找你了?”
“我想著大家也算是舊相識······”
“什麽舊相識!”荀亦怒聲打斷她,捏著她的肩膀質問:“李元英,你又把我賣了是嗎?”
“我······”
“你什麽?我荀亦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值錢,能讓你拿出去隨便交易,這次你又拿我換了什麽?三塊腰牌?還是三十萬石糧草?”
麵對荀亦的盛怒,李元英倒是很鎮定,她道:“秦清是答應給我一些糧草,啼城屬於大佋,你與啼城守軍不是也素有交情嗎?開口讓他放個人應該不是難事。”
荀亦眼中的光芒一寸寸冷下去,他啞聲道:“這個忙我不想幫!”
二人最後不歡而散。
···
李元英睡到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荀亦披著頭發,穿著素白色的袍子,正坐在桌前,燭火下,看著手上李元英跟裴玄瑾立下的賭約。
燭光將他的眉眼照得越發淩厲,李元英坐在**就能感受到他的怒氣寒意。
“醒了?”微啞的聲音裏碎著冰碴子。
李元英渾身汗毛倒豎,默不作聲地重新躺下,假裝自己睡毛了,是在夢遊。
她想裝,荀亦可不許她裝,一把將她從**薅起來,抖了抖手上的賭約。“這是什麽東西?”
“我瞧瞧!”
說著,李元英一把搶過賭約,胡亂塞進自己的衣服裏。
她這種無賴行徑,看得荀亦一愣。
“李元英!”
李元英躺在**,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如何?”
“你以為你把賭約藏進衣服裏,我就奈何不了你嗎?”
李元英像穿山甲一樣,將身體緊緊蜷縮成一團。“我看你怎麽奈何我!”
荀亦火氣也上來了,伸手去扯她。
李元英縮著腦袋大叫著。“你碰到我的胸了!”
荀亦手還放在她的胳膊上,羞紅著臉怒道:“我根本沒碰!”
“你碰到我的屁股了!”
“李元英!”
“你摸我大腿!”
“你再胡說我真摸你了!”
······
二人折騰的被褥都掉在了地上,李元英還是穿山甲的姿勢,蜷縮在床角上。
荀亦拿她沒辦法,舍不得硬來,碰她一下,她就開始胡說八道,汙蔑他耍流氓。
他躺在床邊,衣衫大敞,秀發淩亂,臉頰微紅,倒像是他被欺負了一般。
他用腳踹了李元英渾圓的屁股。“我不搶了,過來抱抱!”
李元英歪腦袋看他,見他微微喘著粗氣,怒氣消了大半,不似剛才那般凶神惡煞了。
這才舒展了身體,爬到他身邊,腦袋枕上了他的肩膀。“你不生氣了?”
荀亦伸手摟著她,淡淡“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