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陰涼處，看著街上亂哄哄的一群男人，閑適優雅地搖著手上的團扇。
“有些人就不配有妻子！”
李元英眉峰一挑。“此話怎講？”
魏風來拿著團扇的手一揚，指著人群中那個身量不高，體型健壯的男子。
“他喝醉酒就打老婆，他媳婦嫁給他三年，被他打流產了四次，命差點沒了。”
“還有他！”魏風來手一晃，指著另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
“他好吃懶做，在本地娶不上媳婦，他三個姐姐湊錢在外地給他買了個窮苦人家的女兒回來，他不好好待人家，天天逼著自己媳婦出去賣**。”
“還有那個，他倒是不打媳婦，但他娘跟個母老虎似的，天天折磨媳婦，媳婦剛生下孩子三天，就讓媳婦砍柴挑水，落下一身月子病。”
······
魏風來喋喋不休，將這群男人的惡行一一數落出來。
秦清聽得直皺眉，梁微末都恨不得掏刀了。
李元英聽著這些失蹤女子的悲慘日子，心中像是壓了塊大石頭，悶得她喘不上氣。
魏風來笑吟吟地看著李元英。“我反倒覺得她們失蹤是件好事，不管是生是死，總比待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婆家強，你說呢？小沛將軍。”
李元英看向她，又看了一眼跟在魏風來身邊，一直盯著自己的婆婆。
“可世道艱難，她們一群弱女子離開家，又該如何生活呢？”李元英問。
“車到山前必有路，她們總會有辦法活下去的吧！”
魏風來眉眼彎彎，笑得很甜，她也有一雙圓潤漆黑的眼睛，深不可測。
李元英無法探破她的偽裝，看不清她的廬山真麵目，隻是跟著笑笑。
···
夜深，李元英屋裏還亮著燈，麵前的桌案上擺著她從魏重那裏借來的失蹤案卷，幾百份的案卷被她鋪了一桌一地。
梁微末端著燕窩，打著哈欠從外麵推門進來，她扒拉開一塊空地，將燕窩放下。“趁熱吃了！”
李元英頭也不抬。“拿走！荀亦做得我不要！”
梁微末一愣，來了興致。“你怎麽知道是丞相做的？就不能是我做的嗎？”
李元英的目光還在麵前的案卷上，淡淡道：“你沒這個能耐！”
梁微末冷哼了一聲，沒反駁，因為她確實沒這個能耐，畢竟做飯也是個技術活。
李元英不吃，就便宜了梁微末，她邊吃著燕窩，邊把腦袋湊到李元英的跟前。
“發現什麽了？”
李元英將案卷中的重要細節都記錄在一個小冊子上，她咬著筆頭，淡淡道：“其實失蹤的不隻是女子，還有不少孩子。”
“你說該不會是什麽邪教組織，將人綁了做活體祭祀吧？”
聽著梁微末胡說八道，李元英有些不耐煩。“你當這是寫話本呢？”
“要不然怎麽解釋這麽多的失蹤人口？當時我命人去南邊找傀儡師誣陷空穀，就有聽說過這類的邪教傳聞，現在天下大亂，妖魔鬼怪也都跟著冒頭了！”
李元英揉搓著眉骨，心想著若是幽蘭在這兒就好了，她心細，定能發現一些自己發現不了的細節。
當初邕涼軍背水一戰輸了，空穀幽蘭跟著李扶星退到了辛城，如今也不知道那邊情況如何了。
“魏重怎麽放心把案子交給你？”梁微末問。
李元英漫不經心。“我打了荀亦的旗號。”
“你又狗仗人勢！丞相知道嗎？”
梁微末說話一向隻顧自己爽，一張破爛嘴輕易就能把人的火氣勾起來。
李元英忍著給她一拳的心，說道：“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戳穿，那群丟了媳婦的男人三天兩頭在守軍府門前鬧，魏重也巴不得有人能幫他把案子破了。”
李元英放下手中的筆，拿起小冊子站起身。“把案卷收拾了！”
“你還使喚上我了？”
雖然嘴上不情願，但梁微末還是老老實實地蹲在地上撿案卷。
突然窗外一道虛影晃過，三根銀針破窗而入，李元英躲過前麵兩根，卻沒躲過最後一根，銀針從她肩膀穿過，直直地釘在牆上。
李元英被針帶得後退兩步，跪在地上。
她顧不上疼痛，二話沒說，飛身追了出去。
“李元英！”梁微末驚愕，剛才那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幾乎是在眨眼的瞬間。
李元英仗著輕功好，勉強能跟上黑衣人的影子。
整個守軍府都被驚動了，狗吠聲跟腳步聲響了起來。
李元英咬牙一個飛躍，仗著地形優勢，伸手抓住了黑衣人的衣擺。
黑衣人轉身一個劈手，拳頭挾著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李元英揮來。
李元英閃身一躲，拳頭擦著她的下巴而過，不等反應，黑衣人一腳將她踹下屋頂。
隨著身體滾動，瓦片在李元英的身下劈裏啪啦地作響，她手指磨得生疼，卻抓不住一件可以穩定身形的東西。
她已經準備好自己在地上摔個四仰八叉，卻被擁進了一個微涼的懷抱裏。
荀亦攬著她的腰身，將她扶穩後，飛身朝著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魏重領著兵士趕到。“小沛將軍，你沒事吧？”
李元英低頭看了一眼被銀針貫穿肩膀，隻有少量鮮血湧出。
她搖頭。“無礙！”
秦清跟梁微末此時也趕了過來。
“你又跟誰結下梁子了？什麽人想要你的命？”梁微末問。
李元英道：“她沒想要我的命，她是想警告我。”
秦清蹙眉。“警告你什麽？”
“警告我別多管閑事。”
…
眾人在大堂內等著荀亦回來。
魏風來打著哈欠姍姍來遲。“發生什麽事了，鬧哄哄的。”
魏重道：“府裏進了刺客，傷了小沛將軍。”
“是嗎？快讓我瞧瞧！”魏風來想要上前查看李元英的傷勢。
李元英笑著製止。“沒什麽，一點小傷。”
她審視的目光落在魏風來的身上，微微眯起眸子。“怎麽不見魏小姐身邊那個白發婆婆？”
魏風來笑道：“她年紀大了，府裏鬧刺客我不敢讓她知道，怕驚著她。”
“年紀雖大，武功卻不低。”李元英的語氣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