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人都走空了,就剩下李元英跟荀亦,二人各自站著,誰都沒說話。

最終還是荀亦先開口。“你要與我說什麽?”

李元英走到桌邊,放下手中的杯子。“去豐淩為什麽要瞞著我。”

“不是瞞著你,是我要瞞著所有人,我去雲家討要糧草,不能讓旁人知道,不然會有很多麻煩事。”

荀亦之前已經跟雲家要了不少糧了,若他這次去雲家的事再傳揚出去,那些跟雲家有姻親的諸侯們注定不會安生,畢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荀亦走近,垂眸看她,聲音柔和低沉。“你以為我為何瞞你?”

他伸手將她圈進懷裏,很小心地避開了她的傷口。

“李元英,你不需要吃任何人的醋,更不需要擔心我身邊會出現別的女人。我之前就說過,我這顆心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

荀亦的聲音語氣簡直要迷倒萬千,可在他懷裏的李元英卻仿佛一句都沒聽進去。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賊亮,滴溜亂轉。

“你幫我換藥吧!我胳膊疼。”

荀亦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好!”

房間內充斥著藥味。

李元英從衣服裏伸出一條光潔白皙的胳膊,大臂上被竹子插得血肉模糊。

但她仿佛不覺得痛,一直在盯著荀亦瞧。

荀亦這般敏銳的人,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手上和著藥泥,微垂著眸光,並未言語。

“你不許再攆梁微末走了。”

荀亦用木勺舀出藥泥,給她輕輕敷在傷口上,沒吭聲。

“我與你說話呢!”

荀亦看向她。“她可以不走,但你們不能再胡鬧了,以後做什麽事都要提前與我商量。”

“我們胡鬧什麽了?我們做的都是正經事。”李元英瞪著荀亦,很不服氣。

荀亦也清清冷冷地回望她,漂亮的瑞鳳眼幽暗深湛。

他什麽都沒說,李元英就讀懂了他眼睛裏的話。

“嬌星峽那次可是贏得很漂亮。”李元英說這話時,底氣不太足。

“你們贏得很漂亮,就把我一個人折進去了。”

雖然是責備的話,但從他的語氣裏聽不出半分不滿。

月萬仇當時給他下的**分量可不小,也就是荀亦能硬生生地扛過去。

荀亦手上整理著棉布條,他渾身上下沒有不好看的地方,過分漂亮的臉,手也是過分的漂亮,修長白皙,盤桓著性感野性的幾縷青筋,尋常的棉布條拿在他手裏,都仿佛變得值錢了許多。

他將棉布條小心地纏繞到李元英的手臂上,動作輕柔和緩。

“邕涼慘敗的那一仗,你應該吸取教訓,不許再貿然行事,更不許仗著自己有一身武藝就爭強鬥狠。”

將棉布條纏好,他給李元英攏了攏衣襟,手指輕輕捏著她的臉頰。“聽到了嗎?”

李元英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似乖巧地點點頭。

荀亦瞧見她這副樣子,顯然是沒聽進去,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低聲道:“你是個將軍,很多事不需要你自己親自去做,除了殺敵之外,你更要學的是識人馭人之術。”

李元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直起腰,看向荀亦。“這些我不懂。”

荀亦目光溫柔深邃。“我會慢慢教你,包括資治通鑒,帝王心術。”

李元英愣怔片刻,激動地摟著他的脖子。“你答應成為我的人了?以丞相的身份?”

荀亦拉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餓不餓?”

李元英笑容明媚狡黠。“那個白毛男還說你不選我,最後你還不是選了我,選了我們李家!”

她心情很好,自在地躺在**,腿搭在床邊,晃了晃。

“想來也是,你不認識我三叔,又一貫看不慣白沐川,自然是要選我的。”

說完,她又坐起身,直勾勾地看著荀亦。“你為什麽選我?難不成是被本將軍的美色所惑?”

荀亦悶笑,嘟嘴狠狠親她一口。

李元英推開他,搓了搓被荀亦胡子紮得刺癢的臉。“我給你把胡子刮了吧?”

荀亦放下手中的東西。“我自己來。”

李元英扯住他。“讓我幫你吧,我傷不算重,可以幫你的!”

荀亦拗不過她,隻好答應。

二人在窗邊光線最好地方,李元英將刮胡刀放在清水中洗了洗,轉過身,濕漉漉的手指按在荀亦的臉上,另一隻手舉著刮胡刀。

荀亦目不轉睛地瞧著她,窗外明媚的陽光,將她的發絲照得毛茸茸金燦燦的。

她睜著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微微抿著唇,一臉認真地給荀亦刮著胡子。

刀是涼的,她的手也有些涼,但荀亦心中卻暖洋洋的,熨帖舒坦得不行。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摟住她的腰。“第一次刮胡子就刮得這麽好。”

真不是荀亦故意誇她,是她手法確實熟練,刮胡刀輕輕掠過,硬胡茬紛紛掉落,不傷半點皮膚。

李元英“嗐!”了一聲。

“什麽第一次,我從小就給我爹刮,後來長大了給我二哥刮,也給白沐川還有萬傾越刮過,他們也都說我手藝好。”

李元英越說,荀亦的臉越黑。

她還不想住口,因為說到了自己擅長的地方,她小孩子心性,不免要多說兩句,炫耀炫耀。

“這人到底吃哪碗飯,那都是天生的,我從小就愛耍刀,什麽橫刀陌刀大砍刀,拿在我手裏,就跟長在我身體上一樣,我想怎麽耍就怎麽耍,這小刮胡刀對我來說更是不在話下······”

李元英轉身去清洗刮胡刀上的胡茬,嘴上還喋喋不休。“我這就叫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你讀的書多,是不是有這麽句話來著?荀亦!荀亦?”

她說著轉過身,椅子上的荀亦早就被她氣走了。

···

拿到了“還魂”,接下來就需要煉製靈石散的解毒劑,隻是目前還缺一個合適的煉丹爐。

梁微末聽了直嘬牙花子,詢問月萬仇。“我說你們月家,還真是煉仙丹的啊?”

李元英上次強行把自己從催眠中喚醒,雖然中了內傷,但靠著月家的猛藥,沒兩天就活蹦亂跳地在院子裏耍大刀了。

她歪在回廊上的美人靠上,懶洋洋道:“煉丹爐道觀裏有的是,讓空穀去扛一口回來。”

月萬仇搖頭。“尋常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