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將軍帶兵走了,我又被抓回了勾欄,那些人告訴我,隻要我能努力當上花魁,我就能去見那些大人物。”

說到此處,阿廖看向李元英的眼睛。“我想再見到將軍。”

他的願望成真了,梁微末陰差陽錯的將他買到了汴京,在宴席上跟其它兩個玩物一同送給了李元英。

縱使時隔多年,他也一眼認出了李元英,當時的他險些握不住手中的琵琶,彈奏的曲子滿是錯漏。

可並沒有人聽他的曲,更沒有人注意他。

他隻聽到李元英說,梁微末腦子壞了將他們從溱淮買來,有五百金不如拿來養兵。

他看著躺在茵席上,那個醉醺醺,笑得張狂囂張的姑娘,自己在卷簾後也忍不住的想笑。

將軍,你還是那麽愛說笑,比當年長高了。

他期盼著李元英也能認出他,他期盼著李元英見到他時,如他見到她時一樣歡喜開心,他期盼著,她能帶他走。

可,並沒有,李元英一眼都沒有看他。

往後的日子,他跟另外兩個玩物,被梁微末養在別院,那裏四方的天,平靜如水的日子,比溱淮夜夜要接客的日子好過的多,可他卻覺得度日如年。

終於在一年後,他又見到了李元英,這次的她美麗優雅,像個生野性感的水妖。

他為她著了魔,他心想:既然將軍不能帶我走,那我就帶走將軍吧!

他膽大妄為的用迷魂香迷惑了李元英的心智,帶她來到了長生殿,他騙她二人是夫妻,可真的等到夜晚降臨,他看著在自己身邊熟睡的李元英,他卻虔誠敬畏的不敢越雷池一步。

將軍,我這樣肮髒的人,怎麽能玷汙幹淨純粹的你?

阿廖說完,濕漉漉的大眼睛有些膽怯,又有些倔強的看著李元英,這是天底下所有紅塵恩客都無法拒絕的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等待李元英發火?等待她臭罵自己一頓,抑或是給自己一巴掌?

李元英撐著力坐起身,伸手攬過阿廖的肩膀。“阿廖,我們必須要想辦法出去。”

阿廖一怔,這跟他預想的完全相反。

他不懂,像李元英這樣的人,能夠外放的情緒都是很奢侈的,能勾起她的怒火,讓她在意生氣的人,這世上屈指可數。

“這白須教就是禍害百姓的邪教,你瞧瞧外麵那些讓他們誆騙進來的人,全部都掏空了家底,你的錢呢?是不是也被騙光了。”

阿廖伸手去摸李元英的腦袋。“將軍,你又糊塗了!”

李元英打開他的手。“我糊塗什麽!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我先吃點東西,晚點將這裏殺個天翻地覆。”

說著她端起地上的粥碗,一口氣喝了個幹淨。

再看阿廖,阿廖正直愣愣的瞅著她。“白須教沒有騙人,神尊真的是在救死扶傷。”

“你被洗腦了,阿廖,我隻問你一句,你信我,還是信白須教?”李元英問的鄭重其事。

阿廖認真思索,認真道:“我信神尊!”

李元英沉默一會,清晰吐出一個字。“滾!”

···

河清沒出兩日就大致摸清了白須教的動向,這次是各地分教主一同前往長生殿朝聖。

“隻是長生殿的位置,手下的探子並未探查清楚。”河清道。

相府大案桌前正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有幾個方位被重點圈了出來。

月萬仇道:“能排查的地方基本全都排查過了,這長生殿莫非還能藏在深山老林裏?”

荀亦伸手向海晏。“他們傳教的冊子再給我看一眼。”

海晏忙從懷裏掏出一堆薄皮書,低頭翻找。

一旁的河清歎氣,伸手抽出那張夾在小人書裏的傳教冊子,遞給荀亦。

荀亦看了一眼海晏,到沒說什麽,反倒是海晏羞得臉通紅。

月萬仇在一旁笑。“荀亦,你不近女色就算了,別逼著手下人跟你一起守貞節牌坊,你瞧給海晏逼得,小黃書都隨手揣懷裏。”

海晏通紅著臉,翻開書,忙解釋。“丞相明鑒!這這這,這不是小黃書。”

河清一本正經,拿過書看了一眼。“丞相這的確不是小黃書,這是教人如何哄姑娘開心的書。”

合上書,就見書名《如何俘獲一個無情女子的芳心》

月萬仇在一旁笑得肚子疼,幽蘭也忍不住想笑。

這是這段壓抑的日子裏,為數不多的輕鬆氛圍。

荀亦道:“天天就看這些沒用的閑書。”

海晏小聲反駁。“這有用的,等找到小沛將軍,說不定丞相也能用上。”

在場之人都耳力極佳,將海晏的話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耳朵。

海晏這句話說完,一向張狂的月萬仇都不笑了,屋內人大氣不敢喘,都在看著荀亦的臉色。

就見荀亦抬起陰沉著的臉,一把拽過那本《如何俘獲一個無情女子的芳心》。“如果沒用,我一定治你的罪!”

月萬仇湊上來。“我也學學,畢竟以後你做大,我做小,反正伺候的都是同一個女人。”

話剛說完,荀亦一拳將他揍出三丈遠。

月萬仇倒在地上,捂著胸口,痛的憋紅了臉。

荀亦隨意甩了甩手腕。“學到了嗎?師弟?”

月萬仇咬著牙。“算你狠!”

···

傳教手冊上畫的長生殿金碧輝煌,建造甚是宏大。

幽蘭道:“上麵畫的是不是太誇張了?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建築?”

這麽大的建築,卻沒被荀亦手下的探子發現,這事更是罕見。

荀亦用朱筆在畫上圈了兩處。

眾人湊上來瞧。

河清道:“這是······”

月萬仇懶洋洋道:“鎮墓獸。”

海晏道:“那也就是說,這個長生殿在地底下?”

荀亦吩咐河清。“馬上去方寸山找曆代王侯的墓葬圖。”

月萬仇嘴角抽搐。“這玩意,方寸山也有?”

荀亦滿不在意道:“方寸山五百年前是個修仙的所在,別說王侯墓葬圖了,就是封神榜也在山裏藏著呢!”

月萬仇翻了個白眼。“信口雌黃!”

荀亦轉過身,笑得深不可測。“可惜你被逐出了山門,否則,師兄我也可以指點你一二長生的秘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