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越聚越多,空穀站在原地,看著周圍人對她指指點點,一向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她,頭一次這樣彷徨無措。
李元英得知消息時,空穀已經被人押去了詔獄。
她提刀出門,卻被李時雁攔了下來。“空穀的事你不好出麵,對方擺明了是要拉你下水。”
“不管怎麽樣,我必須先見她一麵。”
李時雁拉住她。“父帥午飯後就會回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關於你那些流言蜚語,你想好怎麽交代了嗎?”
“我現在想不了那麽多。”她飛身上馬,策馬而去。
空穀當街殺人案由梁廷尉親自審理。
李元英沒去詔獄,而是直接去了廷尉府。
正在澆花的梁微末聽說李元英來了,頓時笑出聲。“快請!”
還是那間暖洋洋的花房,李元英卻生了一身寒意。
見到李元英,梁微末大家閨秀的偽裝瞬間崩塌,她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等笑夠了,直起腰,伸手指著對麵。“你這回終於急了?”
李元英看著得意猖狂的梁微末,眸子裏乍起殺意,冷笑道:“上次的傷還沒好全,又出來惹事?”
梁微末的笑臉驟然一收,下意識伸手去摸唇角的瘀傷,端莊的臉上有一絲扭曲,她抬手將手邊的茶杯甩了出去。
“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你算。”
李元英抽刀出來,刀尖在旋轉的杯子上劃了一圈,然後穩穩接住。“再摔下去,廷尉府還有杯子用嗎?”
梁微末臉色微變。
李元英將杯子放回桌上,看了一眼梁微末。
“這麽驚訝?就你能往君侯府裏插針,我就不能在廷尉府安插細作嗎?”
梁微末冷笑一聲。“當然能!”
說話間她抽出袖中的雙劍,趁李元英不備,飛身刺來。
二人連十招都沒戰上,李元英就已經奪了劍,將她鉗製的動彈不得。
“帶我去見空穀!”
梁微末頭發微微淩亂,仰麵看著李元英,挑釁地揚了揚眉。“好啊!”
她答應得太痛快,反而讓李元英有些意外。
梁微末拿著廷尉的金令,帶著李元英,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關押空穀的牢房。
大約是懼怕邕涼軍,詔獄的人沒敢為難空穀,隻是找了個空牢房將她關了起來。
梁微末找了個椅子坐下,手肘搭在桌子上,笑看著李元英跟空穀兩人說話。
“將軍,我並非故意殺人。”空穀趴在牢房的門上。
“我知道!”
李元英毫不猶豫的信任讓空穀頓時紅了眼眶。
“我是不是又給你惹禍了?”
李元英笑道:“不怕,有我給你兜底,你現在把當時的經過再跟我說一遍。”
空穀吸了吸鼻子,將今天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元英。
李元英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看向梁微末。
梁微末款款走來,輕笑出聲。“我就明著告訴你了,這就是個圈套,你永遠都別想給她洗脫罪名,我要你眼睜睜地看著你的人身首異處。”
李元英平靜的眸子裏隱隱燃著火光。
梁微末上下掃了李元英一眼。“之前總是你耍我,現在也該被我耍一回了,這種被人耍的感覺如何呀?”
李元英盯著她得意的麵孔,倏爾一笑。“你怎麽知道這次你能如願?”
梁微末欣賞著自己手上的寶石戒指,慢悠悠道:“看到你陷入麻煩之中,我就算已經如願了,如果能看到你痛苦,那便是意外的驚喜。”
李元英沒再跟梁微末這個瘋子廢話,囑咐空穀了幾句,讓她安心,便轉身離開。
事情沒出結果前,梁微末也不敢動空穀,畢竟李元英發火的樣子她可領教過,那是下死手的揍!到現在她的臉還疼呢。
空穀是邕涼校尉,牽扯到當街殺人案,一些想要攪弄是非的人,肯定會用此事對邕涼軍大做文章。
諸侯對汴京城正虎視眈眈,要是讓他們抓到把柄,借口帶兵前來,汴京城免不了又要陷入戰亂。
這是李元英不願意看到的,同樣也是李琰不願意看到的。
梁微末有一點沒說錯,李元英的確陷入了一個棘手的麻煩之中。
李元英回到君侯府,外出歸來的李琰已經在書房等她了。
書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夏侯策從裏麵出來,他麵黑,平日裏也看不出什麽喜怒。
“四小姐,君侯請您進去。”
李元英應了一聲,抬腳進門。
李琰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裏握著一幅畫卷。
他轉過身,李元英正站在不遠處,聚精會神,瞪圓眼睛瞅著他。
李琰皺眉。“瞪這麽大眼做什麽!”
他將手裏的畫卷遞到李元英的麵前。“瞧瞧吧!你幹的好事。”
李琰的語氣意味不明,李元英摸不準自己爹是什麽意思,總之先跪就對了,她沒接畫卷,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李琰一愣。
在門外偷聽的李時雁跟李扶星直接闖了進來。
李扶星道:“父帥,四妹她罪不至死啊!”
李時雁道:“父帥,小沛的事是有奸人陷害,您聽我細細道來。”
守在門口的夏侯策也進屋跪了下來。
“二君侯,屬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您一定要原諒四小姐,她可是您的親閨女。”
幾人求情的動作之流暢,配合之默契,沒有個八九年的功夫下不來。
李琰看見房中烏壓壓跪了一群人,眉頭直皺,沉聲罵道:“你們在這胡說八道什麽呢?”
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難道不是?
李琰將手裏的畫卷一扔。“你們自己看!”
李扶星抬手接過畫卷,打開一瞧,是一個女將軍的畫像。
李時雁湊過來。“這是……四妹?”
李琰傲嬌地哼了一聲。“這次我跟你白大伯在外征兵,一提邕涼軍,都知道有個除暴安良的女將軍,家家戶戶都掛著這幅像。”
他抬手指著李元英。“臭丫頭,名氣比老子都大。”
跪在地上的四人集體鬆懈了精神。
李扶星小聲嘟囔。“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麽?”李琰問。
李扶星忙擺手。“沒,我什麽都沒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