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外的這些兵匪都是一些地方起義軍的散兵遊勇。
如今大佋國內硝煙四起,這些兵匪趁機作亂,到處燒殺搶掠。
剛才進屋,老婆婆看清李元英跟空穀身上穿著輕甲,嚇得差點坐在地上。
這些百姓被兵匪都嚇破膽子了,見到穿戎裝的都打哆嗦。
空穀在一旁趕忙解釋她們是邕涼軍,老婆婆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下。
邕涼軍軍紀嚴明,從不傷害百姓,在大佋子民中的威望很高,百姓也願意擁戴這樣的仁義之師。
如今是深秋,老婆婆怕冷著幾位客人,把灶火燒得很旺。
李元英躺在炕上,熱得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老婆婆家就東西兩間屋,他們四人擠在一張大炕上。
右手邊的空穀抱著被子睡得正香,左手邊的小書童也打著輕酣。
李元英越過小書童,看向荀亦。
荀亦仰麵躺著,被子蓋在胸下,雙手合在腹部,段子似的長發蓋在枕頭上,整個人幹淨又斯文,不像是睡在土炕上,倒像是個躺在瓊樓玉宇裏的謫仙人。
李元英趕緊也調整了一下自己亂七八糟的睡姿,繼續瞅著荀亦。
“好看嗎?”荀亦問。
李元英一愣,隨即笑道:“丞相大人您還沒睡呢?”
荀亦睜開眼睛。“我倒是想睡……”
他偏頭看過來,眸光慵懶清冷,唇角帶笑。“可將軍的目光如狼似虎,相爺我心慌啊!”
李元英臉一紅,忙解釋。“我不是那種人!”
荀亦臉上的笑意加深。“哪種人?”
“那種荒**好色的人。”
荀亦見她一臉嬌憨純真的解釋,忍不住悶笑出聲,翻了個身不再理她。
“索性你也睡不著,不然咱倆聊聊吧!”李元英半支起身子,試探性地問。
荀亦背對著她,眸子微睜。“聊什麽?”
“聊聊玉璽的事兒!”
他閉上眼。“睡了!”
荀亦軟硬不吃,任由李元英怎麽叫他,他就是不吭聲。
李元英忍無可忍,越過小書童直接跳了過來,她橫跨在荀亦的身上,一把將他從被子裏拎了起來。
“荀亦,你別把我惹毛了!我可有的是折磨人的本事,我勸你趁早交代了,少受點皮肉苦。”
荀亦也不反抗,任由李元英粗暴無禮地對待自己,他眉眼含笑地看著李元英。“將軍剛才不是還說自己並非那種人嗎?”
李元英眉頭微皺。“什麽呀!我是說……”
荀亦若有似無地歎了口氣,蒼白修長的手指摸向自己的腰帶。“罷了!便依你,隻不過我們要小聲些。”
李元英頓時漲紅了臉,像是被燙到一樣撒了手。“你,我不是……”
正當她想說點什麽,突然表情一滯,她立馬跳下炕,將窗戶推開一條小縫。
外麵幾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翻牆而入。
“將軍,是什麽人?”空穀神出鬼沒地站在身後,嚇了她一跳。
“應該是群兵匪。”李元英輕輕合上窗戶。“你什麽時候醒的?”
空穀老實巴交地回答。“在你輕薄丞相大人的時候。”
李元英臉色剛消下去的紅暈又泛了上來,小聲罵道:“胡唚!你家將軍我是那種人嗎?”
空穀忙擺手。“不是不是,是我看錯了,是丞相大人在勾引你。”
李元英眼裏冒火。“我真想把你牙拔了!”
空穀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言語。
外麵一聲輕微的響動,大門的插銷被人用刀頂開。
空穀緊了緊手裏的劍。“殺嗎?”
李元英看了荀亦一眼,有些猶豫。
一旦動起手來,她們的行蹤就有可能暴露。
正在她猶豫的時候,西屋傳來了女子的尖叫聲。
李元英閉上眼,又很快地睜開,下定了決心,她拉著空穀的胳膊,認真地囑咐。“你帶他們從小路先走。”
空穀不放心。“將軍,兵匪的數量肯定不止這麽幾個人,你一個人不行的,讓我留下幫你。”
“少廢話!這是命令!”
空穀咬著牙說了聲:遵命!
李元英複又拉住她。“別把他弄丟了!”
空穀知道荀亦的重要性,畢竟他還沒有說出玉璽的下落。“將軍放心!”
荀亦抱著小書童翻出窗戶。
李元英突然開口。“荀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