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穀出來,見到原來是高文珩,開口讓攔阻的兵士將人先放開。

高文珩掙脫開,沒好氣地問道:“李元英呢?”

見到對麵態度惡劣,空穀先是一愣,後麵立馬警惕起來。“你要幹什麽?”

他道:“把她給我叫出來!”

空穀蹙眉。“我家將軍傷勢未愈,暫時不見客。”

高文珩冷笑。“傷勢未愈卻不耽誤她殺人。”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空穀衝著兵士擺擺手。“把他攆出去!”

高文珩有些蠻力在身上,他擋開一旁的兵士,大喊大叫道:“李元英,你敢做不敢認,在家裏躲著當縮頭烏龜是嗎?”

話音剛落,就見剛才去端藥的幽蘭從一旁的圓門內出來。“將軍說讓他進來。”

今天難得大太陽,李元英披著棉披風,坐在回廊上的椅子上,她的臉頰被太陽曬得有些紅,嘴唇不見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虛弱無力。

待看到高文珩時,她扯起嘴角。“原來是高訟師,好久沒見了。”

高文珩冷冰冰地瞧她一眼。“我今日可不是與你來嘮家常的。”

非常嗆人的話,李元英卻好脾氣地沒在意,她知道高文珩就是狗脾氣配破爛嘴。

“那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高文珩將懷裏的藥瓶“咣當”一聲扔到了李元英的麵前。“送藥!”

空穀在一旁氣得不輕。“你這是什麽態度?”

高文珩氣定神閑。“對待卑劣之人的態度。”

李元英瞧了一眼滾在地上的藥瓶,很輕微地扯動嘴角,一抹無奈又無力地笑。

“我來聽聽,又出什麽事了。”

高文珩見到她這副樣子,心中的怒火更旺了。

“我以前隻覺得你粗俗,如今看來,你不僅粗俗,還很惡毒,傷害了別人,居然能如此氣定神閑坐在這。”

李元英挑起眉峰。“我傷害誰了?”

“傷害誰了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阿執現在躺在**不能動彈,這不都是你幹的好事嗎?”

李元英被氣笑了。“我在家待著養病,怎麽能傷害到她?”

“你是沒辦法動手,但你可以找別人動手,你手下的走狗不是很多嗎?”他目光掃過空穀幽蘭。

行,這倆又成走狗了。

空穀在一旁聽不下去了,要動手,被幽蘭死死拉住。

“阿執並不想跟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計較,還好心讓我來給你送藥。麵對大度又善良的阿執,你不覺得羞愧嗎?”

好脾氣的幽蘭也煩了。“將軍,別讓他在這胡言亂語了。”

李元英將目光重新投向被凍結的池塘上,擺擺手。“讓他走吧!”

攆走高文珩,幽蘭撿起地上的藥瓶。“這好像是方寸山的藥。”

李元英接過瞅了一眼,隨手扔進池塘裏。

廷尉府內。

梁微末正在家裏發火。“誰讓你派人去殺楚千執的!我不是說還要考慮嗎?”

馮遲溫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我也是為了你!”

“你……”梁微末指著馮遲溫,一口氣剛上來,泄了氣,一屁股坐下,煩躁地揉著眉骨。

“要是讓丞相發現了……”

馮遲溫忙道:“他發現不了,我把事情全都推在了李元英的身上。”

梁微末眉頭皺得更深了,抬起頭大叫道:“我同意了嗎?誰讓你這麽幹的!”

她拿起一旁的狐裘披風,狠狠瞪了馮遲溫一眼。“蠢貨!天天給我惹事。”

幽蘭從外麵進來。“將軍,梁微末來了。”

李元英喝完最後一口藥。“請她進來。”

梁微末別扭又不自在地坐在李元英的麵前,身後的蟬衣抱著一大摞的禮品。

“好點了嗎?”梁微末板著臉,語氣生硬,不像是來慰問病號,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李元英指著她身後的禮品。“你是我的馬夫,咱倆不必如此見外。”

梁微末氣得憋紅了臉,大叫道:“一個月期限已過,這事不許再提了!”

李元英笑道:“我可沒那麽無情,你一日是我的馬夫,就終生是我的馬夫。”

“你什麽時候說話能不這麽氣人?”

“你什麽時候辦事能不這麽蠢。”

從空穀丟刀,到高文珩來府裏興師問罪,李元英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梁微末目光躲閃。“你知道了……”

“不!”她一拍桌子,盯著李元英。“難道,難道是丞相知道了?”

李元英笑。“你這麽害怕做什麽?不是已經栽贓給我了嗎?”

梁微末一噎,眼中閃過心虛窘迫。“我不是故意的。”

“都這麽明目張膽了,還不是故意的?”

梁微末一把握住她的手,語氣裏帶著哀求。“這事你千萬不能告訴荀亦,他本來就不喜歡我,如果知道了真相,肯定會更加厭惡我的。”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這麽做?真打算把荀亦身邊出現過的女人都趕盡殺絕?”

梁微末身子僵住,鬆了抓著李元英的手。“你就別問了。”

她打量李元英的臉色,甕聲甕氣道:“你到底答不答應。”

李元英站起身,扶著傷口,躺到了一旁的榻上。“你想讓我給你背黑鍋,也不拿點誠意出來。”

梁微末跟著坐在塌邊。“你要什麽誠意?”

李元英上下打量她。“你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

“甭管我有什麽,隨便你要,我沒二話。”梁微末說得幹脆。

李元英盯著她看了半晌,莫名地問了一句。“就這麽喜歡荀亦?”

梁微末平靜地回視她。

“當年錢福那個死太監專政,攛掇桓帝,要我爹把我送進皇宮,是荀亦扛著壓力把我保了下來的,如果不是他,此時我大概就像那些後宮的女人一樣,頭頂四方天,過著一眼到頭的日子。”

說完,梁微末扭捏了一下,繼續道:“他又生得那般好看。”

“不把他搶到手我誓不罷休!”梁微末一拳砸到榻上,震得李元英傷口發麻。

李元英扶著傷口,“你倒是輕點!把我弄死了,誰給你背黑鍋?”

梁微末瞪圓眼睛,激動道:“你答應了?”

李元英點點頭。“不過,你要把你手下那些頂尖的細作借給我。”

梁微末一愣。“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