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隱蔽的山洞裏層層疊疊堆放著十萬石的軍糧,麻袋上的軍字紅戳醒目,周圍堆放了不少火油。
荀亦猜得沒錯,這群窮凶極惡的土匪,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如果遇到意外,他們是真的打算玉石俱焚,把糧食燒了。
群阿茶的心腹手下拿著火把上前,荀亦怒聲嗬斥。“裏麵囤了那麽多火油,你們拿著火把是準備燒山嗎?”
群阿茶在一旁耐心勸他。“好了,別氣別氣。”
她扭頭看向幾個心腹。“先把火油裝車運走,別真出現什麽意外。”
荀亦牽著她的手走出山洞,今夜星空黯淡,月亮卻出奇的大,似乎能夠照亮整個黑雲嶺的山路。
“我帶你去看煙花吧!”
群阿茶微怔。“現在?”
荀亦淺笑。“期待嗎?”
群阿茶被他笑得一陣恍惚,喃喃道:“期待。”
煙花盡數被卸在藏風寨不遠處的大水潭邊,這裏有一大片空地。
荀亦帶著群阿茶站在不遠處的土坡上,這個位置能夠清晰地看到煙花的上升軌跡,也能夠將煙花完美綻放的一瞬間盡收眼底。
梁微末在水潭邊拿著火折子,老大不情願。“這煙花能不點嗎?便宜那個騷娘們了!”
蟬衣道:“這是丞相吩咐點的。”
一聽是荀亦的話,梁微末不吭聲了,老老實實地去點煙花。
伴隨著煙花升空炸開,火油已經全部裝車運了出去,正正好好二十車,不多不少。
空穀幽蘭領著娘子軍埋伏在山寨附近,看著火油這個危險品被運走,空穀快按捺不住自己腰間的刀了。
“動手吧?”
幽蘭點頭。“動手!”
煙花一朵朵地炸開,娘子軍一個個的躍起。
藏糧的山洞被瞬間拿下,那幾個土匪小嘍囉,在訓練有素的娘子軍麵前,實在是不夠看的。
聽到外麵放煙花,山寨裏的土匪們全都出來看,腳剛邁出去一步,一把鋥亮的刀就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空穀揚聲道:“都老實點,姑奶奶的刀可不長眼。”
土匪看到這麽多殺氣騰騰的娘子軍,都傻了眼。
有人想跑,幽蘭直接將手中的刀扔了出去,利刃劃著脖子轉了一圈,逃跑那人瞬間身首異處。
這下沒人再敢跑了。
海晏拎著劍跑過來,對荀亦一拱手。“丞相,藏風寨土匪盡數被俘。”
群阿茶還沒反應過來,她瞅瞅荀亦又瞅瞅海晏。“丞相?”
荀亦眯眼瞧著絢爛的煙花,淡淡道:“老弱病殘攆回家,壯丁全部充軍。”
“是!”
群阿茶就算再遲鈍,這時候也明白過味兒來了,她隻覺得血液仿佛在倒流,冷的她發抖,寒的她渾身刺痛。
她搖著頭,慢慢後退。“你騙我,你一直在騙我。”
最後一朵煙花在荀亦身後炸開,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光芒。
群阿茶看著麵前這張仙氣清雋的臉,隻覺得發自內心的恐懼。
那雙本該深情款款的瑞鳳眼,不知何時變得冰冷妖冶。
在煙花最亮時,眸光最盛,帶著上位者生殺予奪的霸道,伴隨著煙花落下,眸光也跟著黯淡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藏在暗處,危機四伏的陰沉。
荀亦一步步走近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語氣蠱惑,帶著嘲諷。“阿茶,你不該相信我的,因為漂亮男人是最會騙人的。”
群阿茶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驚恐地盯著居高臨下的荀亦,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連滾帶爬地下了山坡。
荀亦並沒有去追她,藏風寨都沒了,群阿茶掀不起任何風浪,他自然不會去為難一個已經一無所有的姑娘。
群阿茶根本沒分辨方向,隻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突然腳下一滑,她整個人往前撲去,一根豎起的枯木叉直接將她的腹部貫穿。
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下來,她艱難地抬眸看去,麵前居然是群三的墓碑,她誤打誤撞,跑到了群三的墳前。
這個被哥哥寵壞的姑娘,到死都在埋怨。“哥哥,你為什麽不保佑我?”
十萬石糧食,宛城兵馬加上娘子軍一起上山,也得搬上四五天。
李元英暈倒後,章子修直接將她帶下山,送到了守軍衙門。
守軍衙門空無一人,他不知道該怎麽安置李元英,便將她放到了衙門大堂的案桌上。
怕李元英冷,他又將自己白色的外衣脫下,給她蓋到了身上。
夜裏風涼,他又好心地將白色外衣拉高了一些。
空穀幽蘭風風火火地從山上回來,到處找自家將軍。
剛進守軍衙門,就見李元英平躺在案桌上,白衣蓋了大半張臉。
倆人腿不由得一軟,齊刷刷地跌坐在一起,心都快停跳了,麵色刷白,講不出一句話。
荀亦等人稍遲幾步,看到守軍衙門這個情形。荀亦眼前一黑,也差點摔倒,幸好有海晏在一旁扶著。
始作俑者章子修歪在一旁睡得正香。
梁微末嚎了一嗓子。“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李元英,你死得倒是痛快!”
章子修被驚醒,揉揉眼睛,見衙門口一群人,忙站起來,急道:“快來個明白人看看,她好像中毒了。”
荀亦腳下生風似的,一把扯開李元英身上的白衣,將她抱在懷裏,伸手搭脈。
空穀幽蘭還沒緩過勁來,一瘸一拐地湊上前。
“丞相,我家將軍如何了?”
荀亦濃眉深蹙,扒看了李元英眼睛,又看了她的舌頭。“她平常吃的落方丹還有嗎?”
幽蘭忙道:“有,我現在去拿。”
她急急忙忙去拿藥,在門檻處狠狠摔了一跤,忙爬起來,繼續跑。
荀亦拿到落方丹,倒在手心碾碎,放在鼻下聞了聞。
“這落方丹何處買的?”
落方丹出自月家,稍微大一些的城,都有月家的藥在售賣,不過價格昂貴,像李元英這樣的窮將軍,根本買不起。
幽蘭意識到落方丹有問題,索性直言了。“是楚千執姑娘送給我家將軍的。”
梁微末抓到了關鍵,問道:“是不是這藥有問題?我就是知道楚千執那個臭娘們不是什麽好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