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白秋的神色有些戚哀道:“我回來的這一路上,四處一片荒涼,旱情嚴重,許多老百姓都沒有水喝,也沒有糧食吃,朝庭拔下了賑災之物被貪官全部貪掉了,各地的糧商坐地起價,如今已是民不聊生,比起前幾年更加的淒慘。”說罷,眼裏隱隱含著淚。
憶霜知道商白秋是憶起那些往事,對那些災民是感同身受,其實她此次救薜印天回來的路上,那些情景也已經看到了,隻是趕時間,也沒有精力去細細查看。憶霜知道商白秋將這個說成是小麻煩不過是給她自己晚歸找的借口,不過這樣的借口她並不排斥。
她拉過商白秋的手道:“這些事情,以我們的力量隻怕是無法改變,我知道你這一路上一定又去劫了不少大戶,但是白秋,你這樣做隻是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問題,你又生性衝動,極容易招來殺身之禍,下次再不可這般了!”
商白秋撇了撇嘴,伸了伸舌頭,沒有答話。
憶霜卻知道她心裏雖然認同,卻還是有些不服氣,歎了口氣又道:“如今朝堂之上奸臣當道,皇帝又極為昏庸,現在又有這麽嚴重的災情,這些災民隻怕是要揭竿而起了。隻是皇帝卻還是毫無所覺,宮裏依舊歌舞升平。這大楚的江山,隻怕是岌岌可危了。”
楚明帝的德性,憶霜是見識過的,這樣的人當皇帝,天下不亂才怪。幾個皇子中,除了楚莫離之外,其餘的全部都是草包,而憶霜自上次在朝堂之上見到楚明帝對楚莫離的態度,便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歡這個兒子。或許對一個皇帝而言,自己的兒子太過於精明,反而是一種威脅。
她本不關心江山之事,誰當皇帝跟她並沒有關係,她也沒有悲天憫人的性情,百姓的疾苦她同情卻也無能為力。但是大楚國隻要一有內亂,則必會派薜印天前去鎮壓,那時候她想置身事外都難。
商白秋恨恨的道:“大楚皇帝根本就昏庸無能,隻知道聽信讒言,根本就不會為百姓著想,這樣的朝庭早就該換了!”
憶霜瞪了她一眼,她又訕訕的道:“對不起啊小姐,我知道皇上已經將你賜婚給七皇子了,或許七皇子繼位後會是另一番景色吧!”
憶霜想起楚明帝看楚莫離的眼神,不由得歎了口氣道:“七皇子能否繼位還是個未知數,但這些倒都不是我擔心的,我隻擔心爹爹。”
她救得了薜印天一次,兩次,卻極難救他十次八次,現在朝庭昏庸,義軍四起,又有大魏國虎視眈眈,薜印天縱有三頭六臂隻怕也抵擋不住。若不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事情隻會越來越大,隻是那個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
商白秋見她麵色凝重,心裏原本氣憤難平,卻也知道她的處境極為尷尬,她與薜印天父女情深,又要嫁給楚莫離,憂慮也更重,當下也不知說什麽好。想了想,終是忍不住問道:“小姐,你真的心甘情願嫁給七皇子嗎?”
憶霜反問道:“我能不嫁嗎?”明亮的眸子裏帶著一絲無奈和戲謔,這場皇婚,原本就隨不了她的意。雖然以她的本事,她若不願意嫁,沒有人能逼得了她,可是不管怎樣,她都得為薜印天想想。
抗旨是要滿門操斬的,她對皇權並不在意,但是薜印天卻是一輩子效忠朝庭,她不願他一把年紀了還要因她而亡命江湖。骨肉親情,世上最純真的感情,薜印天雖然長年征戰在外,她卻知道他是疼她入骨。
憶霜原本對楚莫離並沒有太多的好感,可是今晚上他的表現卻在她的意料之外,雖然她能看到他眼裏的虛偽,卻也沒辦法忽視他深埋在眼裏的一抹深情。再則今晚上舍命救她並不是作假,她知道以他的身份能做到這一步也屬不易,嫁給一個能為自己死的人,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商白秋咬了咬唇道:“七皇子的確出類拔萃,可是我卻還是覺得他配不上小姐。”在她的心裏,隻怕也沒有人能配得上憶霜。
憶霜淡淡一笑道:“白秋,天色已經晚了,你奔波了這麽久,也該好好睡上一覺了。明日裏你陪我到一趟福來客棧去找苗靜風。”
商白秋驚道:“苗靜風也來了皇都嗎?”提起苗靜風,她不由得有些吃驚。
憶霜點了點頭道:“他不但來了皇都,而且還是有備而來,白秋,這次我們隻怕有好戲要看了!”她說完這句話,臉上劃過一抹淺笑和淡淡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