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霜側耳聽了聽道:“不用怕,是自己人。”黑甲武士的馬蹄聲不同於尋常的馬蹄聲,她一聽便能聽出來。
說話間,大門已被打開,一群黑甲武士走了進來,一見憶霜,便集體行禮道:“屬下見過莊主!”
憶霜的眉頭不由微皺,她已經和他們不知道說過多少次,見到她不用行這些虛禮,可是他們顯然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她歎了口氣,低低的道:“莊晏,何喜,今日辛苦大家了!”
為守的一名漢子答道:“莊主這樣說,便顯得太生份了,莊主於我等有救命之恩,就是為莊主死都可以,更何況是這等小事!”
餘下的眾人也俱道:“何大哥說的甚是!”
憶霜板著臉道:“我對你們說辛苦,你們說我太過生份,可是當你們在對我行禮的時候,可曾想過生份之事?”
何喜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麽說,莊晏在旁道:“我們雖是江湖中的粗人,但是卻也懂得一些禮數,莊主不但救了我們的命,這些年來,對兄弟們也都甚好,兄弟們打從心裏尊敬莊主!這些禮數也不是生份,而是兄弟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感謝莊主,打從心底生出的敬意。”
何喜忙在旁附和道:“還是莊晏會說話!”
莊晏瞪了他一眼道:“我不是會說話,我是說實話!”
憶霜見他們兩人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兩人一見麵就沒少吵架。她一笑,院裏的黑甲武士也俱都笑了起來。她搖了搖頭道:“我真拿你們沒辦法,罷了,就隨你們吧!對了,何喜,這次行動兄弟們可有傷亡?”
何喜忙一聽她的問話,臉上滿是敬佩之意道:“莊主的計謀實在是讓人歎為觀止,我從來沒有想過盾牆與劍陣還有箭陣之間可以那麽完美的溶合在一起,這一次,除了有一個兄弟因為好奇而受了輕傷之外,再無任何人受傷!”其它的人眼裏也滿是敬佩之情,更因為今日行動的成功,而個個群情激昂。
憶霜點了點頭道:“大夥沒事就好,隻是此次的行動極為凶險,也是大夥的配合無間。今日裏大夥先將衣甲除下,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裳,回行雲山莊休整,我若有事,會再行通知大夥。”
這些人原本都是江湖上的武功好手,有的是因各種原因落難,被憶霜所救,有的是因為她善待身邊所有的人,也趕來投靠,她按照兵書上陣法教他們排演,沒料到今日裏居然派上了大用場。出發前,她原本還擔心操練的時間不長,怕配合不好出事情,可是事實證明,她若再用心**,這群人實在是一群狼虎之師。
隻是憶霜心裏很清楚,今日裏在陽靖的十萬大軍麵前能夠全身而退,實在是有僥幸之嫌。若不是陽靖輕敵,若不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今日裏隻怕是討不到便宜。
話雖如此,但是她在行動前已將所有的事情計劃完備,包括救薜印天的時間,她逃跑的時間,黑甲武士緊密的配合,所有的事情一絲不差,所以今日裏隻會成功,不會失敗。
若說意外,那便隻有與陽靖交鋒時的意外,他那雙發怔的眼睛隱隱的讓她的心有些不安,直覺告訴她,陽靖今日在她的麵前吃了這麽一個大虧,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何喜湊到憶霜麵前道:“莊主,下次若再有這麽好玩的事情,一定得提前通知我們!”今日裏殺大魏士兵殺的實在是痛快!
“好玩?”憶霜重重的敲了一下何喜的頭道:“這樣是不是更好玩?”這樣生死關頭的大事,也虧了何喜能說得出好玩兩個字來,不重重的敲一下他,他隻怕是不知道厲害。
何喜吃痛的摸了摸腦袋,眾人皆大笑起來!
憶霜回到皇都祁城時,已是三天之後,也是聖詣謝恩的最後期限了。
憶霜站在宮階之上,思緒如飛,想起上次蓉貴妃見到她時陰鬱的眼神,她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悠悠的歎了一口氣。耳邊傳來儒雅而溫潤的嗓音:“憶霜為何事歎氣?”
聽得他的聲音,憶霜的臉上換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道:“七皇子從邊關回來,可有見到我的爹爹?”雖然這句話是明知故問,卻是化客為主,將話題引開了。為了配合她話裏的意思,她的眼裏還有一絲急迫與滿滿的關心。
楚莫離歎了口氣道:“父皇已經給我們賜婚了,你還這般稱呼我實在是太有些見外了。”他見憶霜戚戚哀哀的模樣,雖然知道她掩飾的成份居多,心裏卻還是莫名的升起一陣憐惜,輕柔的道:“薜將軍這次與大魏交戰,雖然戰敗了,但所幸平安歸來。”
憶霜輕輕皺著眉頭道:“戰敗了?爹爹可有受傷?你回來了,爹怎麽沒有隨你一起回朝?”
楚莫離歎道:“我知道你與薜將軍父女情深,可是不管怎樣我都是你未來的夫君,憶霜怎的不問問我是否有恙?”
憶霜輕笑道:“皇上雖然已經賜婚,但是我們卻尚未成親,那些體已的我又如何問得出口?再說了,你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楚莫離一時語塞,眼裏滿是無奈的道:“其實有時候,我真願你如世人嘴裏所言的膽小溫順,而不是現在這般的憐牙利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