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樹林之後,為了更快的能抓到白狐,陽天與明婉一路,憶霜與陽靖共乘一騎,四人分成兩隊分頭尋白狐。

待得眾人分開後,憶霜輕聲問道:“你知道白狐的行蹤?”

陽靖搖了搖頭道:“白狐素來以機敏見長,且遠離人群,沒有人知道它的行蹤。而狐狸窩的地方我卻知道,但是三皇弟和二皇弟也同樣知道。”

憶霜歎了口氣後又問道:“那對於抓住白狐你有幾成的把握?”

陽靖答道:“三成。”

憶霜眉頭微皺,反問道:“三成?”隻有三成的把握就敢拿這麽重要的東西做賭注,她不知道是該說陽靖膽大還是說他狂妄。

陽靖點了點頭道:“沒錯,三成。我與二皇弟及三皇弟立下這個賭注,十成的機會均分,三人一分不就是每人三成嗎?沒有人占到什麽便宜,也不會有人吃虧,一切但憑運氣和能力。對我而言,有三成的機會便已經足夠。”

憶霜冷哼道:“隻有三成把握你也敢將你的太子之位拿出來做賭注!陽靖,你可知道那個位置有多寶貴。”原來他嘴裏的三成機會是這樣來的。又或許對他而言三成的機會便是贏定了的事情,攻打大楚是這樣,捉白狐也是這樣,無需過多的機會,一切但但憑勇氣和機謀。

陽靖的眉眼裏劃過一抹笑意,原來有些冰冷的眼眸裏也升起了喜悅,他輕聲道:“你這樣說話我是否可以理解成為你在關心我?”太子之位對他而言是很重要,但是她對他而言更加重要。

憶霜冷哼一聲道:“現在整個大魏隻怕都認為我已經是你的女人了,你若是太子之位保不住了,我豈不是也失去了一個大靠山。你設下圈套將我騙到這裏來,不就是想讓我來幫你坐實了外界的謠言,至於什麽了解你之類的事情,我看你就是在放屁!”

陽靖哈哈一笑道:“我沒想過讓你來幫我坐實什麽謠言,今日裏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的太子之位雖然是父皇定下來的,但是更多的卻是我付出努力得來的。又或者說是他因為對我的愧疚才立我為太子,而我下麵的那些皇弟們,雖然因為我的強勢及能征善戰而一直不敢言語,其實他們內心裏大多還是不服的。有這樣一個機會給到他們,我不過是想讓他們心服口服罷了。”

憶霜冷笑道:“你不覺得你的這些借口很好笑嗎?陽靖,到這個時候你還需要瞞我嗎?以你的性格,又何曾會在意別人會如何說你,你的皇弟們縱然有再多的不滿,對你也不過隻是敢怒不敢言罷了,你又何曾會將他們的想法放在心上?”

陽靖笑得更加暢快起來,讚道:“我以前總認為這世上不會有人了解我,也認為你不會花心思去了解我!可是今日裏聽到你的這一番話,我卻發現你已是這個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了。你既然已經猜到了一二,我也沒必要瞞你。”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斂去後道:“我今日裏將你帶到這裏來,的確是有讓你認識大魏的這些朝臣及我的皇弟,也想讓你知道在這朝堂之上我處在什麽地位。大魏的朝堂之上,雖然沒有大楚的淩亂不堪,卻也是風起雲湧。明相雖然看起來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卻是二皇子的舅舅,換句話講,他就是隻老狐狸,不管是我即位還是二皇子即位對他而言都不會有什麽損害,他是將所有的事情都算死了。”

憶霜問道:“他站在哪一邊又與太子之位有什麽關係?”

陽靖冷哼道:“關係可大著了,在他的心裏還是想二皇弟登基為帝的,而明婉也不過是他安排在我身邊打探消息的一顆棋子罷了,在他的眼裏,他的女兒也遠沒有權勢重要。我的性格你也再清楚不過,又豈是那種任人左右的人,他掌控不了我,但是掌控起相對弱勢的二皇弟卻還是綽綽有餘。”

聽到這裏,憶霜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又是這種朝堂之爭,她實在是有些厭煩。而那個看起來安靜嫻雅的明婉,原來也是別有用心之人。又或許女人一旦卷進這種爭鬥之中,永遠都是棋子。她再想想自己,她現在不也一樣是顆棋子,她為自己的這個認知有些沮喪。

陽靖的眸光轉深,幽幽的歎了口氣道:“有些事情你現在還不太清楚,或許你再在大魏呆一段時間也就清楚了。”他的聲音裏有一抹淡淡的傷感。

憶霜知道他的性子倔強而又自大,極少會有傷感的情緒,這中間莫非還有其它的事情?隻是那些傷感他不願說她敢無法免強。對她而言,她原是另一個世界的一屢孤魂,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切便也有了她的命運。

憶霜輕聲歎息道:“牽扯進皇權的事情我從來都弄不清楚。”她不由得又想起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愛的死去活來的楚莫離,在皇權和江山的麵前終是做了讓她無奈的選擇。

陽靖將她摟的更緊些道:“你弄不清楚沒有關係,隻要在我的身邊就好。”

這個懷抱不若以往的霸道,卻滿是占有。憶霜眼瞼低垂,卻並沒有再說話,她知道對他而言,過多的辯解反而會激起他暴躁的情緒。

樹林裏除了鳥鳴之外,一片安靜,雖是秋天,但林子裏卻依舊是一片蒼翠,隻是碧綠之外卻可見到隱隱的黃色,畢竟已到了秋天。憶霜突然覺得這片林子就如同大魏一樣,看起來生機一片,卻不知道在生機的背後隱含的卻是敗落,陽靖的強大給了大魏生機,卻也帶來了無窮的隱患。

憶霜的背貼在陽靖的胸前,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男子的陽剛氣息莫名的給她帶來的了一些安全感。她思緒繁雜,眼前莫名的出現了薜印天死去的那一幕,一抹哀傷湧上了心頭。她咬了咬唇,閉了閉眼,縱然她再強大,也無法改變那個事實。更何況在這個亂世裏,很多的事情都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正在這時,她突然感到陽靖身上的肌肉緊繃,她忙睜開美麗的眸子,卻見不遠處一個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她正欲說話,卻見四支箭從她的身後直射而出,箭如流星,向那白影飛去。

陽靖一夾馬肚,馬便飛快的朝那白影奔了過去,到那白影的跟前,憶霜不由得驚歎出聲,那四支箭一支將白狐的退路封住,一支將進路封住,另兩支呈X形將白狐的身子夾住,卻沒有傷到它一分一毫。當憶霜與陽靖趕到時,它正在奮力掙紮,卻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憶霜不由得有些吃驚,看了看陽靖,這射白狐的力道之巧,技藝之高,實在是讓人驚歎。

陽靖淡淡一笑,便從馬背上躍了下來,欲去捉那白狐,正在此時,隻聽得幾聲破空之聲傳來。一支射向陽靖,一支射向憶霜。陽靖冷冷一笑,身形一變,便躲過了那必殺的一箭,誰知那箭似長了眼睛一般,突然拐了個彎,直直的射向白狐。陽靖由於身形的變化,再無法阻止那支箭了。他的心裏正欲惱怒,卻見那支箭被一支纖纖素手給抓住了。他不由得一怔,驀然想起在回風嶺上那支纖弱的手,嘴角不由得扯過一抹笑意。

原來憶霜一聽得破空之音,心裏便已有了警覺,猛然想起陽楓的那張臉,在她躲過那支利箭之後,便借勢閃到了白狐身側,縱然她的輕功不是絕佳,卻還是抓住了那支原是射向白狐的箭。

憶霜一抓住利箭,嘴角劃過一抹冷笑,便將那白狐從地上拎了起來,抱進了懷裏。白狐似通人性一般,任憑憶霜抱住,也不掙紮。

陽靖厲聲喝道:“怎麽,二皇弟敢做卻不敢露臉嗎?”他的聲音冰冷,隱隱透著殺氣。他素來對別人心機的人心懷恨意,哪怕那個人是他的親弟弟。

他的話音一落,便見陽楓從林中走了出來,陽楓臉色有些難看,嘴角卻含著一抹笑意道:“強將手下無弱兵,沒料到大皇兄不但自己技藝高超,就連身邊嬌弱不堪的美人也身懷絕技。”

陽靖冷冷的道:“我的技藝與二皇弟別有用心的心思相比,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陽楓看了看陽靖道:“大皇兄說笑了,在我的心裏,大皇兄便如天神一般,讓人難以乞及。”他聽到陽靖的話後,語氣反而平靜了,嘴角邊的笑意也更濃了些,隻是眼角邊卻隱含了一抹殺意。

陽靖冷冷一笑道:“是嗎?我從來都不知道在二皇弟的心裏,我的位置如此之高。隻是你千方百計設計了那麽多,在父皇麵前搬弄了無數的是非。我原想給你一個平等的機會,可是你卻始終隻會用卑鄙無恥的方法,實在是讓我失望,你此時也不用再在我的麵前裝成一副委屈的模樣,你的那些心思我又如何會不知。或許你們兄弟也該是做個了斷的時候了,把你的人馬亮出來吧!”

陽楓微微一怔,眼裏殺意濃濃道:“大皇兄不愧是大皇兄,這樣都查覺出來了。”隻聽得他輕輕拍了拍手,便見四周樹木輕晃,約有三十來個黑衣人手持長劍湧了出來。黑衣人出來時井然有序,且聲響極小,顯然是經過長期訓練的。

憶霜微微一驚,她雖然知道這林子裏埋伏了人馬,卻沒料到有如此之多。她一見那些黑衣人的動作,便知道那些人身手都不凡,以她與陽靖兩個人的實力要對付這麽多人,實在是沒有什麽把握。她斜眼看了看陽靖,卻見他依舊鎮定,眼角眉梢裏滿是不屑。

陽靖淡淡的道:“原本二皇弟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在培養自己的實力,對我也一直是欲除之而後快。”

陽楓嘴角的笑意被濃濃的殺意替代,他冷冷的道:“一直以來我都不太明白,為什麽你一生下來便擁有了一切,而我拚盡全力卻始終無法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他看了看陽靖又道:“所以大皇兄,你也別怪我心狠手辣,隻要你一死,我便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說罷,陽楓比了一個手勢,那群黑衣人持劍便向陽靖與憶霜攻了過來。

陽靖冷哼道:“慢著!”他的話音一出,鷹眼一橫,殺氣畢現,那群黑衣人一見他這樣的氣場,不由得心裏有些發怵,俱都停了下來,不敢再攻上前去。

陽楓見得這樣的情景,心裏不由得有幾他惱怒,為了這一天,他設計了良久,好不容易得到這樣的機會,他又豈能放過。隻聽得他冷冷的道:“大皇兄莫不是還有什麽遺言要留?”

陽靖哈哈大笑道:“二皇弟,你今日裏終是說出了你的心裏話,也真是難為了你這些年來裝的這麽辛苦。隻是你比我想像中的要蠢很多,今日裏想再送你一句話,若沒有萬無一失的把握,最好就不要出手,因為你不是我,你沒有我的實力。今日裏你這樣冒然的動手,過早的暴露了自己的底牌,實在是極蠢的行為。你難道忘了今天的狩獵是由誰在主宰嗎?”

憶霜聽到這裏,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她突然想起上次在萬流河上的事情,那日裏最初陽靖也是極為被動,看起來仿似被人設計了一般,其實卻是早有防備。她見陽靖此時沉著的表情,便知道他隻怕也有防備。隻是這密林叢叢,除了眼前的黑衣人,她再感受不到其它的人,這一次不知道陽靖的防備又是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