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頭,憶霜也能猜得到來人是誰,若是以往,她必會推開他的手,然後罵他輕薄,可是此刻她卻覺得有些無力,她淡淡的道:“皇位的爭奪從來都是殘忍的,今日裏他若是不死,死的那個人便是你。”
陽靖歎了口氣道:“今日的事情,非我所願,卻又不得不為之。你能理解再好不過,隻是我卻依舊能感受的到你很討厭這樣的事情。”
憶霜幽幽的道:“我討厭的事情多的去了,但是大多都無力更改,或許人生從始至終都會充斥著無奈吧!”說完這句話,她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她在心裏問著自己,愛上他也是一種無奈嗎?
陽靖將她抱的更緊些道:“很多時候,我也常這樣問自己,踏平這片天下就真的能如我所願嗎?每一次征戰殺戮,都不過是為了保護大魏。而事情每每發展到最後,我都會感到有些厭煩,不是我不能控製全局。而是這種全局的控製讓我的心感到萬分孤寂,而此時,我卻又找到了讓我繼續征戰的理由,我隻想早日將這片戰火撲滅,給你安寧而幸福的生活。”
陽楓雖是他殺的,卻讓他感到無奈,當無奈感湧上心頭時,狂妄如他也有些暗自神傷。更讓他下定決心,早日平定戰亂,給憶霜幸福的生活。這是他第一次向往普通而安寧的生活,以前的他總認為不管怎樣,他的生活都會在算計與戰亂中渡過。
此時的他,突然有些憎恨起自己來,若不是他挑起戰火,便也不存在平定天下之說。隻是他轉念又想,若不是他挑起了這場戰火,隻怕他也不會遇上憶霜,他這一生都會孤寂異常,永遠都不會知道什麽是愛情。
憶霜回過頭看了看陽靖,嘴角扯過一抹淡笑,他與楚莫離最大的差別是他能為了她做任何事情,而楚莫離的心裏最重要的卻是那萬裏江山。
陽靖為她所做的一切,或許就是愛情吧!他如此深愛著她,而她的心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為他淪陷,既然愛上了就無需逃避,坦然的麵對心中的種種感情又不是什麽壞事。
憶霜眼眸裏流過一抹光彩,淺笑道:“幸福有時候並不需要等待,安寧的生活固然能給人溫暖,但是在這紛亂之中又何嚐不能得到幸福?萬裏江山裏有殺戮,當然也能容下溫情。皇宮裏因為權勢而讓人心如堅冰,但同時也有溫暖的感情。”
陽靖見到憶霜眼眸裏的微笑,不由得呆了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溫婉可人的笑容,這個笑容不像以往或帶著算計,或無可奈何,或滿是掩飾,此時是滿滿的溫情,濃濃的體諒,他的心裏不由得升起一陣狂喜。
陽靖喃喃的道:“憶霜,你的意思可是願意與我一起麵對所有的事情?”
憶霜眸光流轉,輕輕推了推陽靖道:“我是你的軍師,自然得為你出謀劃策,既然要為你出謀劃策,當然要與你麵對所有的事情。”話說到這裏,她相信他會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陽靖那張剛毅的臉上滿是喜悅,一把將她再次抱進懷裏道:“我終於等到你這句話了!”冷漠狂妄如他,此時的聲音居然還帶著些哽咽。
憶霜不由得有些失笑,是不是她以前將陽靖拒絕的太過厲害,以至於她對他稍示好感,便讓他如此激動。心裏莫名的一暖,將頭輕輕的倚在他的胸口道:“你休要多想,我不過是想在這亂世之中覓得一處棲身之所罷了。”
陽靖微微一呆,以前她每次在他的麵前展現溫柔的時候,總會別有所圖。他低頭看了看憶霜,卻見她絕美的臉上滿是溫柔,眼角眉梢還帶著一絲調皮。
他不由得一怔,隨即溫柔無比的道:“如果你願意,我願意成為你終身的棲身之所。”
憶霜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依舊在他的胸口道:“你倒是美的緊。”卻並沒有明顯的拒絕他,沒有拒絕那就是接受了。
陽靖那雙總是冰冷的鷹眸裏**出層層笑意,憶霜的那句“你倒是美的緊”在他的耳中聽來如同天籟,因為他聽出了話語中淡淡的撒嬌的味道,她願意對他撒嬌,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心也不由得溫柔起來,潛藏在心底深處的欲念也被呼喚出來,他輕輕擁著憶霜,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淺淺一吻。
憶霜的皮膚溫軟而細致,陽靖的唇吻上去時,隻覺得心神一**,吻密密麻麻一路向下,從憶霜的額頭一直向下,經過她的臉,終是落在了她的唇上。
憶霜的鼻息之間,聞到的滿是陽靖身上的陽剛之氣,感覺到他身上的緊繃和胸前結實強壯的胸肌,他的呼吸,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告訴她此刻他心底深處的想法。她的眼睛輕輕的閉上,屋裏的氣氛有些曖昧也有些溫存。
憶霜不禁有些猶豫,事情發展的實在是有些快,這些舉動又實在是再符合不過陽靖的性格,又或許說他一直在等這一天,早在從明霞館裏逃出來在小船上的那一晚,以及在軍營裏同榻共眠時,她便早已知道他心底深處的欲望和想法。隻是她今天就要這樣接受他嗎?
陽靖沒有感受到她的拒絕,卻品嚐到了她嘴裏的甘甜與芳美,壓抑在心底深處的東西在他的心中到處亂竄,讓他有些恍神和無措,那滿滿的渴望溢滿了心胸,她身上淡淡的女兒香讓他愈加有些意亂情迷,不由得加深了這個吻,一雙大手也極不規矩的去解她的衣帶。
此時夕陽已經西下,清涼的夜風也極不規矩的從窗外竄了進來,輕輕的拂過憶霜的發梢,也吹動了陽靖的發梢,黑發相纏,溫柔而又甜蜜。
憶霜在心裏微微的歎了口氣,到了此刻,她終是發現自己其實是喜歡他的親吻,那濃烈的陽剛氣息讓她止不住有些意亂情迷。一些念頭在她的腦中一閃而過,心裏某些情愫盡皆被挑起,纖纖素手也輕輕的環上了陽靖的腰。
憶霜這一動作,無疑是給了陽靖極大的鼓勵,他一直冷靜無比的心在這一刻也狂跳起來,輕輕的鬆開憶霜的唇,輕輕的問道:“可以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鷹眸裏一片溫柔,某些東西在他的眼中閃閃發光,有一絲急迫,一絲忍耐,還有一絲征詢。
憶霜睜開眼眸,雙眸凝視著陽靖,紅潤的雙唇微微腫起,絕美的臉上**出一抹笑意,輕聲道:“我若說不可以你會停下來嗎?”
陽靖微微一怔,待看到她臉上的微笑時,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那張剛毅的臉上也露出笑意,卻又在片刻後將笑容斂起,一本正經的道:“我雖然很想要你,從見你的第一眼就始就很想很想。我們相處的這一段日子裏,我也曾想過要強迫你,可是此刻我卻再清楚不過,真正的愛情是需要兩廂情願的,尤其是對自己深愛的人。如果你不願意,我絕不會再強迫你。”
到了這一刻,他終是意識到以前對她的強迫實在是犯了大錯,也終是明白了什麽是真正的愛情。真正的愛情除了在肉體上的占有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契合,對於自己深愛的人,如果她不愛自己,就算得到她的人也沒有任何意議,隻會徒增自己的煩惱。更何況憶霜又不同於一般的女子,她有自己的主見,有自己的膽識,有自己的氣魄,聰慧而機敏,這樣的女子又豈能用強,他以前實在是錯的厲害。
憶霜聽到陽靖的話,不由得微微一呆,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不由得抬眸看著眼著這個霸道而又狂妄的男子,心裏升起一片溫暖。縱然他行事心狠手辣,對人也冷漠無情,可是他對她的那一片心卻是赤誠無比,縱然他以前有強迫過她,可是卻為了她可以不顧一切。
憶霜的眼裏升起一抹笑意,絕美的臉上蒙上一層嬌羞的色彩,她淺淺的道:“能意識到這些,對你而言,實在是有些難能可貴,我實在是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大魏戰神也會有如此溫柔的一麵。”
陽靖眼裏又閃過一抹光彩,她沒有拒絕那就是同意了,眼裏除了狂喜之外還是狂喜,他一把將憶霜抱住道:“霜,我真是太幸福了!”後麵還有些話要說,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表述。
憶霜不由得有些失笑道:“你現在這副模樣要是讓你的臣子們看到的話,隻怕是不敢相信他們狂妄自大的太子殿下也會有這樣的表情。”
愛情這個東西,有時候不需要想太多,他對別人怎麽樣,跟她沒有太多的關係。有時候再自私一點想想,他隻愛深愛著自己就足夠了,畢竟他不是常人,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麵對,有些手段不得不用,心也不得不狠。生死關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陽靖笑道:“他們怎麽看我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你在我的懷裏!”說罷,腰微微一低,將憶霜打橫抱起。
他一邊抱著她一邊道:“今晚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大床近在眼前,他抱著她輕輕的將她放在**,眼眸之中盡是溫柔。
憶霜淺淺一笑,並沒有拒絕,卻正色道:“陽靖,我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子,對於名份也不太注重,但是此時似乎也太過倉促了些。”她有著二十一世紀人的思想,但是來到這裏這麽長時間,對於這種事情,總是沒有二十一世紀的女孩子那般放得開。更何況此時他們還有許多的事情需要麵對,此刻似乎不是好時機。
陽靖微微一怔,正色道:“在我的心裏,你從來都是唯一,雖然你我並未成親,可是在整個大魏,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太子妃,不過你說的也對,縱然你有這個名份了,但是我們卻並未大婚,對你而言,實在是有些不太公平。”
憶霜嘴角的笑意更濃,她巧笑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大婚?”嫁給他,或許也不算是一件壞事,至少他會全心全意的保護自己。
陽靖再次怔住,眼裏的滿是狂喜道:“如果你願意,明天都可以!”
憶霜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笑道:“你說話可以算話。”
陽靖頓時會意,不再說話,一俯身便欺上她溫軟的紅唇。
正在此時,門陡然被敲響,陽靖心裏不由得升起一陣怒火,是誰這麽不識實務,居然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不由得怒道:“什麽事?”
門外傳來明婉溫柔而嬌怯的聲音:“殿下,宮裏來人了,請殿下出來一見。”
陽靖眉頭微皺,不奈的道:“現在天色已晚,有什麽事情明天上朝再說!”
明婉輕聲答道:“不是賤妾想打擾殿下休息,而是宮裏的人說皇上病危,隻怕是撐不過今天晚上了!”
陽靖與憶霜聞得此言,不由得相互對視一眼,在看清對方眼裏的驚疑之後,陽靖終是道:“你讓他們先候著,我一會進宮。”說罷,對憶霜歎了口氣道:“有時候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夠掌控得了的,父皇病重,我不得不進宮,朝堂之上,隻怕還有些變化,我今晚隻怕不能回別院了。”
憶霜淺笑道:“有些事情是不急的,而有些事情是不得不處理的,你進宮去吧!”心裏卻不由得一暗,陽靖這一去,隻怕會有不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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