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霜聽得那副將的話,心裏一喜,陽靖終是攻了過來!隻是等她把身周的環境看一遍之後,又不禁有些暗然,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看楚莫離的樣子,似根本沒有放她走的打算。他若不打算放她走,她就根本沒有逃走的機會!

楚莫離冷喝道:“陽靖攻過來又如何?他有那麽可怕嗎?”

副將一呆,支唔了半天也沒說出所以然來。

楚莫離歎了口氣道:“通知下去,所有的人全部準備出發,我們去恒城!”

副將一聽得他發話,兩腿飛快的往外跑,命永遠是最重要的。

苗靜風看了看楚莫離道:“你真的決定退守恒城?”恒城是大楚最南的邊城了,若是退到那裏,也便表示大楚已滅亡了。

楚莫離眼裏一片哀傷道:“你覺得我還有選擇嗎?”退到恒城非他所願,卻又是不得不那樣做。隻有在那裏,他還有軍隊。最重要的是恒城城高極高,當初為了抵抗外敵,所有的防具都做的極好,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稱。先退守到那裏,保存實力,日後若尋著機會再行反撲。隻是……會有那樣的機會嗎?

楚莫離臉上一片灰敗,那樣的機會隻怕是沒有了,現在他全力以赴也不是陽靖的對手,到了恒城之後,那個小小的城池又哪裏能給他提供反撲的力量?

苗靜風嘻嘻一笑道:“我現在倒有些感謝那個風流的皇帝老爹,我不是皇子,身上也便不需要背負那麽多的東西。”往事悠悠,有些恨隨著事情的發展,時間的推移都可以淡卻。

對憶霜解釋完那日的事情之後,他的心情突然覺得很輕鬆,縱然知道這一生與她無緣,卻又覺得隻要她不恨自己他的心也就舒服很多。隻是如果她的心裏沒有對他的恨了,她隻怕很快就會忘記他了吧!

楚莫離看了看苗靜風後道:“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恒城?”

苗靜風點了點頭道:“去恒城山高路遠,更何況身後還有陽靖的追兵,這一路隻怕是萬分艱辛,而我已經吃了太多的苦了,對於吃苦已經有些厭煩了,所以我就不和你一起去恒城了。我還是回我的洛湖,當一個快樂的水盜,劫點銀子,過我逍遙自在的日子。”

以前在洛湖的時候,他不知道那段日子是那麽的開心,等到發現的時候,那段日子已經遠了。隻是他現在若要回去,那些日子還能找得回嗎?這些年來的辛苦努力,等到此時,才發現不過是空歡喜一場。而心境也遠不是以前的心境,恨的多了,愛的就少了。而僅有的那一分愛,卻也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就算有回應,那一抹回應也隻有恨。

人或許都是這樣,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擁有的時候,隻覺得太過平常。

苗靜風一想起以前的那段時光,他的嘴角便不由自主的染上了點點笑意,那笑意濃鬱無比,還帶著一抹淡淡的向往。隻是心裏滿是苦澀,他若是真這樣回到洛湖,隻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憶霜聽得苗靜風的話,心裏一驚,他若真的不隨楚莫離去恒城,那麽她要殺他就更難了。她曾去過洛湖一趟,那裏的地形古怪至極,還暗布五行八卦,在那種地方,若要找一個人都不容易,更何況是要殺像苗靜風這種精通水性,又極為熟悉洛湖周邊環境的人。就算日後要派兵掃平洛湖,以苗靜風的本事以及他那厲害的水陣,隻怕都萬分艱難。

憶霜沉思片刻後淡淡的道:“你們兄弟好不容易相聚,難道就打算這樣分開?”

苗靜風看著她道:“兄弟之情,有如手足,隻是造化弄人,手折腳斷。”

他的意思極為明顯,他與楚莫離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雖同為兄弟,但是一個一生下來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另一個卻隻是草寇。一個是天,一個是地,這樣的兄弟若是長久的呆在一起,終有絕裂的一天,而絕裂的那一天總會有些損傷,那便是手折腳斷了。

憶霜看了看楚莫離後又道:“不是我小看你,而是以我對你和陽靖的了解,你隻怕還沒有逃出城,陽靖便已經追過來了,如果沒有苗靜風的水龍陣做掩護,你根本就逃不到恒城。”

楚莫離眸光轉寒,雖然知道她說的是實情,但是這樣的實話聽在誰的耳朵裏隻怕都不會太舒服。更何況憶霜還是他鍾情的女子!隻是轉念又想,他與陽靖兩人的確是有差別,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他的確是比不上陽靖。他沒有陽靖的霸氣,也沒有陽靖的張狂。

憶霜又看了看苗靜風道:“難道你為了你自己所為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就要棄你的親兄弟於不顧?”縱然知道他們之間沒有太多的感情,但是必竟一脈相連。

苗靜風看著憶霜的眼睛,眼裏閃過一抹趣味道:“據我所知,你對楚莫離是隻有恨沒有愛,你對我也是同樣如此,我更知道縱然我將那日的事情對你解釋清楚了,但在你的心裏,隻怕還是會對我有所芥蒂。”

憶霜淡淡一笑道:“你說的極對,而你想往哪方麵想都可以。”

苗靜風哈哈大笑道:“果然很有趣!你是想和我楚莫離呆在一起,陽靖若是攻過來,便連我也一並除去,斬草又除根,這樣大魏的江山也就更加穩固了!”他笑罷,眼裏染上了一抹憂傷,又幽幽的道:“隻是你不忘了,你現在在我們的手上,我們讓你生,你便生,讓你死,你便死!”他說的極慢,但是字字卻是落在憶霜的心上。

憶霜冷冷的看著苗靜風,淡淡的道:“你們不會殺我。”

苗靜風鳳眼一抬,問道:“為什麽?”

憶霜淺笑道:“你們若要殺我,早就殺了,根本就不需要跟我說上這麽多。再說了,正如你們所言,你們叫我生我便生,你們叫我死我便死。生死已經被你們握在手上,沒有什麽事情會讓你們改變初衷。而且對現在的你們而言,我或多或少還有些利用價值,陽靖若是真的殺過來,用我來要挾,或許還能幫你們保住性命。”

她見兩人的麵色都微微有些變,她又接著道:“我曾跟陽靖提及過,苗靜風是殺我爹爹的凶手,他也曾答應過我,必將斬殺你。今日裏你雖然對我解釋了那日的事情,可是他卻並不知道。你覺得以你的本事,能從陽靖的千軍萬馬中逃回洛湖嗎?”

苗靜風的臉色微微一變,咬了咬牙,看著憶霜道:“你……”他頓了頓終是又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幫陽靖,還有這麽一個要求。”她的話他聽明白了,陽靖根本就不會放過他。

憶霜淡淡一笑道:“所以你們兩兄弟最好是一起逃亡,否則的話隻怕會死的更早,而我從這一刻起,已成了你們的護生符。陽靖對我的感情,雖然不會太深,但晚也可能保證,我若是受到一點損傷,他必會十倍以報之!”

楚莫離聽得憶霜的話,臉色一暗,不由得在心裏問自己,他是否也能像陽靖一樣,為了她可以不顧一切?心底的答案讓他感到萬分沮喪,他為了江山曾利用過她,也拋棄過她,而現在老天爺像是為了懲罰他一樣,讓他丟了江山,也失去了她!

苗靜風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憶霜,卻笑著對楚莫離道:“我的皇兄,雖然我沒有頂著皇子的稱號,卻也要受同樣的罪,老天似乎也太不公平了些!聽得她這樣分析,我好像已經沒有其它的選擇了。”

楚莫離淡淡的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陽靖是很厲害,但他卻也不過是一個人罷了,又不是神,沒有什麽好畏懼的。我們一齊進退或許可以保存更多的實力,不管未來如何,我總是堅信,我們終有卷土重來的一天。”

苗靜風哈哈大笑道:“好一個卷土重來!我們還是馬上出發吧,再等等隻怕陽靖就將這個城池攻破了!”卷土重來,他可不認為能做得到,但是現在為了保命還是逃走比較好。隻是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就算逃到了恒城,隻怕都有城破人亡的時候。

可是現在卻又不得不逃,而恒城已成為他們最後的一個屏障了。

楚莫離淡淡一笑,心情雖然極為抑鬱,卻在看到苗靜風的笑容後又有些安慰,他從未想過,到這種時候,他還會有一個兄弟在旁陪著他。

楚莫離淡笑道:“你說的極對。”他又看了看憶霜後道:“我從未想過要拿你去要挾陽靖,但是今日裏我卻不得不帶你一起走。”

憶霜淡淡一笑道:“自我被你們抓住以來,就沒有想過你們會主動把我放了。所以楚莫離,你用不著說這些話。”話是那樣說,心裏卻不由得生恨,她和楚莫離在一刻終是成了真正的敵人了。人都是有變化的,現在的楚莫離已經變的讓她有些不敢認了,心變了,那便什麽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