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已經被嚇傻了,瞪大了眼睛看著聶連圖,額角的血一直流到眼睛裏。

梵闖一看醫生還愣住,趕緊踢了他一腳,“還不趕緊去?”

“啊?是是是,我現在就去搶救!”

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裏,穆嫣覺得自己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一樣。

沒有知覺,甚至沒有任何的思想。

所有的一切都在腦海裏不停的轉動著,穆嫣想去摒除,可是一切都由不得她控製。

自己和聶連圖過去的一切都在眼前不停的閃現著,他不輕易展現的笑容,他發怒時緊蹙的眉,他清晨醒來時不悅的臉龐,在此刻,都顯得那麽的清晰。

穆嫣試圖伸出手去撫摸眼前浮現的聶連圖的臉,可是她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就算聶連圖近在咫尺,自己也隻能看著他一點點變淺,然後消失消失

穆嫣想追上去抓住最後一絲,可是聶連圖已經不見了。

她拚命想張嘴喊一聲,可在這個夢境裏,她沒有聲音。

忽然,穆嫣覺得自己的身子在下跌,在無盡的黑暗裏迅速的下跌著。

她恐懼,她想呼喊,可是任她叫破喉嚨都張不開嘴。

就像是靈魂被囚禁在一個牢房中,任她怎麽撞都撞不破。

最後,她隻能任由自己沉淪

“少爺,您就吃點東西吧!”

重症監護室的門口,東城端著一盤點心,苦口婆心的對聶連圖說。

他已經瘦到脫像了,兩腮深凹進去,下巴上全是胡茬。

東城沒看到自家少爺這樣過,可是勸又勸不聽。

“醫生怎麽說?”聶連圖直接無視東城的話,微微的抬起頭,視線從監護室的玻璃窗上轉移到東城的臉上。

東城歎了口氣,“情況還是不樂觀,隨時都可能.......”

“不要說了。”聶連圖打斷了東城的話,繼續轉頭看監護室裏躺在**滿身插著管子的穆嫣,“我不吃,拿走。”

“少爺!你這樣子,身子會垮的!如果穆嫣小姐看到了也不會開心的!”

“不要叫她穆嫣小姐。”聶連圖無神的黑眸執拗的盯著那**的人兒,語氣溫柔的說,“她是聶家的少奶奶,從前是,以後——也是。”

從未變過。

“少爺——”

“不要說了,穆嫣不醒來,我就不回去。”聶連圖頎長的身影站在重症監護室門前,顯得有幾分淒涼。

東城無奈的歎了口氣,也無可奈何。

聶連圖的脾氣一向沒人說的聽,何況他隻是一個下人而已。

幾場連續的降溫,短短一個星期,外麵就從豔陽高照直接飄起了雪花。

病**的穆嫣已經睡了七天了,這七天,聶連圖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度日如年。

每一秒,他都在提著心,害怕醫生真的宣布穆嫣搶救無效。

每一分鍾,他的視線都不敢離開穆嫣的身上,他怕......這將是最後一眼。

這期間來了很多人都來了,連穆仲德也悄悄的過來了,可是也隻是在離監護室十米以外的地方默默的看一眼而已。

穆歡來了,大哭了一場,被聶連圖怒斥了一頓帶著穆念昔走了。

梵玉來了,讓梵闖硬是拖走了。

聶連圖仍然站在門口,等著穆嫣什麽時候能出這個病房。

終於,在第八天下午,醫生高興的宣布,穆嫣已經暫時脫離的危險期。

在醫生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聶連圖頎長的身影直接倒在了地上。

大家又趕緊手忙腳亂的把他送到了病房裏。

醫生看到了,都不知道是該說他執拗好,還是說他癡情好。

“我要離開!”羅德第N次向她提出這個要求。

可是女人隻是笑了笑,完全沒有放走他,或是和他商量的意思。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我走?我要知道穆嫣怎麽樣了!”

“穆嫣很好。”女人擺弄著自己新弄的紅色指甲,表情有些不甘的說,“沒想到她的命這麽大,被車連續撞了三次都沒有撞死!”

“什麽?!你開車撞了她?!”羅德直接站起來,眼裏射出暴戾的目光,“你怎麽能這麽狠!穆嫣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什麽!”

“嗬——”女人揚了揚手,一把將羅德又推回了椅子上,“別說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我們之間的恩怨太多了!如果沒有她的話,所有的一切都好辦多了,所以她不能活著。”

“你還要對她怎麽樣!”

羅德握緊了拳頭,想要向女人揮過去,可是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樣,脖子一閃,輕易的躲了過去。

“別說的你好像沒參與似的!這一場戲,還不是你演的嗎?你利用我的時候,你忘了?”

“你——原來你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羅德恨得牙根都癢癢,“你的目標一直都是穆嫣對不對?”

“可以這麽說。”女人擦了擦嘴唇上的口紅,然後輕佻的抹到了羅德的臉上。

羅德扭過頭,那抹口紅圖到了他的脖子上。

“你放過穆嫣!我什麽都聽你的!”

“NO。”白皙的手指在羅德的眼前晃了幾下,輕蔑的笑聲從她的嘴裏傳出來,“事已至此,我的計劃馬上就要成功了,我怎麽可能會放過穆嫣呢?你太天真了!她死了,就是這出戲最好的結果。”

“你不能這麽對她,她可是你的——”

“停!”女人的臉忽然變得陰冷,她直接打斷了羅德的話,“別想的太天真,這次不是她死,就是我死!你覺得我會放過她嗎?”

女人說完就要邁步走出這個倉庫,羅德趕緊拽住了她的衣袖。

“你要幹什麽去?”

“放心,現在聶連圖把她護的很周全,我暫時還拿她沒辦法。”

“你就不能放過她嗎?穆嫣從小到大都很可憐!”羅德在為穆嫣做最後的爭取。

女人輕笑,美麗的臉上露出狡黠的表情,“跟我談可憐嗎?穆嫣如果當上了聶家的少奶奶,那可憐的人就會是我!”

她必須握住這個主動權。

“你——”

“沒什麽好說的,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命吧,別讓聶連圖抓到你,到時候你會死得比我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