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瑞雪知道,佑佑的那句“隻是……”後麵省略的內容是什麽。在他幼小的心裏,他的媽咪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媽咪,再優秀的男人都缺了那麽一點點對不住媽媽。

比如秦承奕,如果他不是一個逢場作戲的花花公子,如果他是一個有愛有擔當的男人……隻可惜,雜誌上有關這個風流男人的畫麵讓他看的太多了。他不會輕易讓這個男人接近媽咪的。

看著眼前這位一臉愁容的孩子,肖瑞雪心疼的說:“寶貝,這個問題呢,首先要先看媽媽喜歡誰,至於媽咪以後會嫁給誰,我們還是等跟媽咪交流之後再說吧,現在阿姨要帶著你一起去玩嘍!”

佑佑粉嫩的嘴唇抿了抿,片刻之後,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阿姨,你說的對,無論選誰,要看媽媽喜歡誰才對。看來關於感情方麵的問題,我得跟你多學習學習,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這個很有言語天賦的孩子,著實把肖瑞雪逗樂了。他的鄭重其事,他這個年齡段裏不該有的成熟,讓人不容小覷。

南宮西爵正襟危坐,麵對眼前心愛的女人,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嘴唇動了動,又不知該說哪句才是。

怕萬一說出來被拒絕,怕萬一哪句話說的不妥惹雲微嵐生氣,怕自己不夠幽默弄巧成拙。昨天晚上,他已經在家對著鏡子演練了半天,可是真正麵對她時,那些所謂的台詞都變得如此生硬起來。

不知不覺間,他的手心滲出了汗,相處了七年,按理說不應該這麽緊張才對,可是有誰能夠體會,單戀的滋味。

如今真要跟挖空心思愛戀的人表白時,又比平日裏多了一份膽怯。

看到這個七歲孩子的母親,南宮西爵還是難掩那種猝不及防的如觸電般一樣的感覺。他努力讓自己變得鎮定自若,心卻砰砰跳的厲害。

這位手如柔荑,膚如凝脂的女人,巧笑中帶著柔媚的味道,她打破了寂靜,輕聲的說道:“最近可好?”話語間多了幾份親切。

南宮西爵一驚,從自己的世界中慌亂驚醒。本想和她深談一番,而當熱烈的目光落到雲微嵐略顯冰冷的臉龐之後,他隻好讓滿腔的熱血冷卻下來。

“哦,還好還好。”兩個互相寒暄的人不像是在談戀愛,聽起來硬邦邦的,言語間充斥著陌生感和距離感。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像個背課文的羞澀小男生,“雲微嵐,我知道,你不願意讓我在你身上浪費時間,可是我願意,如果你說我對你的愛是錯的話,我情願自己錯一輩子。”

雲微嵐沒有想到今天南宮西爵會說出這麽充滿詩意的話。真是難為他了。

七年來,南宮西爵對她的好,她不是沒有感動過,就如剛剛一樣,聽到這些話,她還是為之動容。可是,也隻是感動。

說實話,她從來沒有對這個人動過心。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被拒絕好像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雲微嵐,你放心,我會好好愛你,好好愛佑佑的,我會對佑佑視如己出,這個你一點兒都不用擔心,而且我相信我們會成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你有這方麵的顧慮我能理解,請你先不要拒絕我好嗎?”

雲微嵐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想再讓南宮做無謂的等待。隻是現在再說什麽都不太合適,她迅速岔開話題。

“南宮西爵,給你看樣東西。”她迷人的笑容不禁多讓男人多看了她幾眼。

她從一個手提袋中掏出一個領帶,是那種水藍色的底色,帶著豎條紋。

他有點兒喜出望外。

“喜歡嗎?”她眼簾下的雙眸從領帶上移開轉向對麵男人棱角分明的臉。

“嗯,喜歡。”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好多,有點兒受寵若驚的樣子。轉而,他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雲微嵐,為什麽突然想起送給我領帶?”

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其實,很久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和佑佑,危難中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我很珍惜這份友誼,聽說你回來了,這段時間我隻顧忙工作,連請你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很是抱歉。這不,前天去逛街正好碰見這個,覺得挺適合你,就買來了。”

難得她還記得他這個朋友,可是隻是朋友嗎?他的臉上正想爬山黯然傷神的霧霾,卻被雲微嵐的下一句話驅散了。

“喜歡的話,現在就給你戴上試試吧?”她淺笑著,恍惚中,南宮西爵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含情脈脈的味道。

男人的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羞澀。

“好。”他抿著嘴滿意的點點頭,一種莫大的幸福感迅速傳遍全身,淹沒了之前所有的擔心。

她走到他的跟前,兩個人貼的那麽近,曖昧的氣息環繞開來,多年來,她從來沒有主動的跟自己站的這麽近,他聞到了一股青檸的香氣,那仿佛是從她的發絲間發散出來的。

而門外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隻見他把手搭在門把上,清晰可見的骨節處顯露著蜿蜒伸長的血管。

吱的一聲,門開了,男子低著的頭抬起來,望向整個咖啡廳,他像是來這裏找人。

不料,他的眼睛定格在了這對打領帶的男女身上。落入秦承奕眼中的畫麵清晰的展現在他的麵前。

女人正在給她麵對麵站著的男子解開領口處的第一顆扣子。不,倆人不像是站著,倒像是貼在了一起。

看那男人的笑容就可以猜出,他是一個多麽欠揍的男人,滿臉隱晦,竟然敢在公眾麵前公然挑逗他秦承奕的女人,也不照照鏡子自己是誰。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驚詫,繼而憤怒的火焰像火山爆發一樣不可節製的湧上來。

透過餘光,雲微嵐似乎覺得不對勁,她的芊芊細手稍微放慢了動作,朝門口憋了一眼,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女人的心緊縮了一下,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此時看到這個男人。

中邪了嗎?還是他一直在跟蹤她?怎麽哪裏都有他的出現?心靜如水的雲微嵐此刻呆呆的站在那裏,時間像是停滯了一樣,把這幅情景定格在了那裏。

秦承奕很想走過去,他握緊了拳頭,真想走過去給那個不識好歹的男人一個拳頭,隻是麵對雲微嵐,他的腳步現在像灌了鉛似的無法移動。雖然隻有幾步遠的距離,他最終沒有讓自己失控下去。

他無法麵對這樣的場景,他要逃離這個地方,此情此景,對他而言,是一個幾近超過極限的考驗。

待南宮先生發現秦承奕的時候,這個冷酷的男人,已經收拾好糟糕的心情,掩飾著自己的不愉快轉身離開了。

也好,他的存在讓雲微嵐有種不舒服的壓迫感。可是……

雲微嵐分明想追上前去跟他解釋什麽,可是下一秒,她卻發現自己是如此的荒唐,他是自己什麽人,有必要跟一個毫不相幹的人解釋自己的私事嗎?

她隻是不想讓自己誤會,誤會?難道這個人對你什麽看法很重要嗎?

雲微嵐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了,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南宮先生亮晶晶的眸子忽閃忽閃的看著眼前花容失色的女人,他同樣很納悶,難道門口那個冷酷的男人可以左右得了雲微嵐的心情嗎?

可是,他並沒有悲傷。

剛剛還在享受二人世界的南宮此時多了一份竊喜,起碼,他和雲微嵐的舉動讓秦承奕看到了,他要讓秦承奕明白,雲微嵐是愛自己的。

這話聽起來多少有點兒勉強,南宮西爵才不去管呢,他偏就是這麽想的。

回到家的南宮西爵把這條領帶重新拿出來,他躺在**還在回憶雲微嵐解開他紐扣的一刹那,心跳不禁加速。

他雙手握著這件珍貴的禮物,認真的放在自己的麵前,近乎虔誠的親吻著,膜拜這這個領帶上的每一處豎條紋。

看著禮物,就像是看到了送領帶的那個女人。親吻著領帶,就像是親吻著心愛女人的每一寸肌膚。

他又重新把領帶拿出來,雙手緊緊的握著放在自己的胸口處,就這樣癡迷的想象著。

對於這個他深愛的七年的女人,看著她開心時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看著她不高興時慢慢學會用毒舌攻擊敵人,看著她頑強的在國外把兒子撫養長大,他覺得這是一個讓他著迷的女人,不光是因為她有一張讓男人過目不忘的臉蛋。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可以像今天這樣如此真實的近距離的接近她。

南宮西爵此刻想對雲微嵐說點兒什麽,於是,他拿出了手機,兩個拇指在鍵盤上敲出了這樣一行字:這輩子,我願意一直守護你,我會努力給你幸福的,相信我--南宮西爵。

白天的事情一直在雲微嵐的大腦裏交替出現,她今天顯得有些心煩意亂。佑佑問了她半天,她也隻是敷衍著回答了一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