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女士,這是剛才一位客人指名送給你們的馬蹄糕。”

許盡歡看著桌上的兩份甜食,她自己點了一份,現在又多了一份。

“誰送的?”

服務員笑得滴水不漏,“一位男士,興許是您的朋友?”

許盡歡環顧一圈,沒有什麽眼熟的人。

時穎杵了杵她,“是不是坐那邊的那個死胖子?剛才就色眯眯一直往咱倆這邊瞅。”

許盡歡的視線有意無意和時穎口中的那位“死胖子”對上,對方立即裝作在看別處,移開了視線。

許盡歡問服務員能退嗎,服務員抱歉地搖了搖頭。

“穎穎,那現在該怎麽辦?”

許盡歡跟時穎也都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

時穎腦瓜子一轉,突然挺直了腰,拿起杯子,優雅地朝那位“死胖子”遙敬了一下。

一盤馬蹄糕而已,她又自掏腰包回送了一份。

過了會兒,那位“死胖子”端著酒杯在二人對麵落座。

“美女,加個微信?”

這話是對著時穎說的。

許盡歡看了眼時穎,時穎淡定道:“大哥看不出來嗎?我們是一對。”

“哈?”

時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們是拉拉。”

說完,還攬著許盡歡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男人的表情瞬間跟吃了蒼蠅似的,一步三回頭地走回自己那桌,見他吃癟,同桌的人拍著他的背揶揄。

時穎收回視線,“歡歡,我先去上個衛生間。”

“好。”

從衛生間出來,時穎被這位胖子大哥堵了個正著。

“剛才你朋友在,你不好意思對吧?”

時穎後退一步,“你在說什麽?”

男人逼近一步,“別裝了,美女,這沒外人,去你那兒還是去我那兒?”

時穎真的有點慫了,男人雖然是個說話都得大喘氣的胖子,但身上的肉可不是虛的,一拳說不定能把她掄飛。

“大哥,我說實話吧,我真對你沒興趣,謝謝你的厚愛,但我說了,我是個拉拉。”

男人登時毛了,“你是個拉拉你給我送什麽東西?你給我拋什麽媚眼?耍我玩呢?”

時穎也不耐煩了,“不是你先給我們送東西的嗎?”

“去你大爺!跟老子裝什麽啊!”

男人認定時穎在耍他玩,再說了,他要是再碰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回去了,指不定得被那幫孫子怎麽損死。

時穎知道自己就是個紙老虎,他一吼,她就嚇傻了。

兩人很快在衛生間門口推搡起來,男人揚起手的那一刻,時穎縮緊了脖子,緊緊閉上了眼睛。

但想象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男人的手腕被另一隻手攥住,時穎害怕地睜開一隻眼,竟然是尤晟旭。

他身邊還站著郎晉,但尤晟旭可謂出盡風頭。

隨隨便便一推,胖男人踉蹌了兩步,“旭,旭哥?”

尤晟旭不認識他,但對方認識自己,那就好辦多了。

“我平日裏沒教過嗎?女生是用來疼的,是用來愛的,你這是在幹什麽?”

男人也委屈上了,“她先給我拋媚眼的......”

尤晟旭先上下看他,然後回頭看時穎,“你口味挺重啊。”

時穎和郎晉:“......”

男人更委屈了,“旭哥.....”

“閉嘴。”尤晟旭自來熟一樣地攬著時穎,“滾。”

男人像顆球一樣溜走了。

“謝謝。”

時穎不自然地看了眼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尤晟旭立刻舉起雙手,“抱歉抱歉,我沒別的意思。”

“嗯......”

“怎麽樣?我剛才很帥吧?”尤晟旭懟了下郎晉。

郎晉冷言冷語,“廢話真多。”

“切!我這不是怕嚇著小姑娘嗎?哪像你跟肇南?每次都上來把人揍個半死,那麽血腥暴力,怪不得你到現在都找不著女朋友。”

“不想找。”

時穎聽著這二人的對話,視線大部分都悄悄落在了尤晟旭的臉上。

他長了一張風流倜儻的臉,笑起來眼睛會彎,看誰都深情。

理智的時穎很快收回思緒,“我先走了,歡歡還在等我。”

尤晟旭眼睛一下子亮了,“盡歡妹妹也來了啊!那我得去打個招呼!”

下一秒,郎晉提著他的後脖子把他拽走,隻剩下尤晟旭兩條胳膊在空中撲騰。

時穎回去以後,跟許盡歡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有點理解你了。”

“怎麽了?”

時穎把剛才的事說了說。

許盡歡聽完就沉默了,擰著眉心。

如果尤晟旭和郎晉在這裏的話,那八成周肇南也在。

胖男人說馬蹄糕不是他送的,那會不會是周肇南送的?

許盡歡記得上次來福晶園試菜,周肇南是知道她愛吃這個的。

這時大門又進來一撥人。

蔣成邦抱著女兒欸了一聲。

妻子麥穗問他怎麽了。

“那不是肇南那小姨子嗎?”

麥穗也隨著他看去,“雯清那妹妹?”

“對。”

麥穗冷哼,“一家子吸血鬼。”

“我說你怎麽對人家那麽大敵意?人雯清都沒說什麽吧?你在這兒恨得跟那什麽似的?”

“蔣成邦,我說人家你心疼了?”

“你別胡說啊,閨女今兒生日,別鬧成嗎?”

蔣成邦單純不想摻和那些事。

但麥穗非得替祁雯清出了這口氣不可。

許盡歡結完賬,正準備走,被一個端菜的服務員潑了一身的油。

剛出鍋的水煮肉片。

要不是許盡歡今天穿得厚,她的肉也得熟了。

時穎當時就惱了,“你們是怎麽回事!”

經理親自跑過來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受傷吧?需不需要去醫院看一下?”

許盡歡一想到周肇南可能在場,根本就不想再耗下去。

“不用了。”

“真的不好意思,因為我們工作的疏忽造成了這樣的後果。這樣吧,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現在就給您準備一套新的衣物。這身衣服我們會幫您送去幹洗。”

許盡歡想說不用,但時穎說,“先聽經理的,換下來吧,歡歡,你這樣也沒法出去,全身都是辣椒油。”

許盡歡的眉心就沒有舒展過,身上濕噠噠的,滾燙的滋味她自己比誰都清楚。

長長的睫毛輕顫,她抿了下粉唇,輕聲說:“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