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雯清無心和他糾纏,沉默著套上緊身的薄毛衣,將頭發從衣領裏帶出來。

向奐東氣不打一處來,一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臂,生生把祁雯清掰了回來。

兩人正視著對方,祁雯清絲毫不慌,精明的眸子裏盡是冷漠,她的這份清冷足以讓很多男人趨之若虹。

“說話啊,嫁給周肇南你就鑲金了?忘了當初是誰為了生意主動跟我睡的?”

祁雯清紅唇輕勾,“向總,各取所需而已,好歹睡過幾次,沒必要在我婚禮前搞事情吧?”

她的食指抵在向奐東的心口處,緩緩滑下,語氣纏綿,“向總這樣,很容易讓我誤會的。”

向奐東抓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指。

他第一次見祁雯清的時候,就注意到她的手指素淨,和她這個人格格不入。

身邊很多女人都熱衷在指甲上做各種亂七八糟的裝飾,隻有祁雯清不會那樣,一來嫌礙事,二來也是沒時間。

但馬上要結婚了,她的手做了新娘美甲,他背上火辣辣的幾道紅痕都是剛才拜她所賜。

或許祁雯清自己都沒注意到這個變化有多明顯,明顯到讓向奐東想把她指甲一個個拔掉。

“阿清,你怎麽確認這隻是一場誤會呢?”

祁雯清眯眸,警惕地看著他。

他順著手指,半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眼神始終帶著笑意盯著她。

“我就是來搞事情的,你嫁不成周肇南,我發誓。”

祁雯清一動不動地冷笑,“你大哥和二哥還在這兒呢,你就不怕回去以後你家老爺子先拿你祭祖?”

向奐東貼在她耳邊,聲線撩人,“賭嗎?”

“賭什麽?”

“賭你不會嫁給周肇南。”

祁雯清沒說話,但他說完,她有一個明顯吸氣的動作,像是在憋著怒火。

向奐東的手扣在她的腰間,睨著她抿在一起的紅唇,“我贏了,你嫁給我好不好?”

祁雯清毫不猶豫推開他。

“玩玩而已,三哥還動真心了?可惜我跟肇南的感情不是你可以拆散的。”

她的臂彎搭著自己的外套,走到門口,擰開門把手後沒急著離開。

而是轉身和向奐東對視,朝他明媚地勾了勾手指。

“你要是不怕死,盡管來試試看。”

......

深夜,京城機場。

許盡歡走得太匆忙,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拿,但周肇南說會找人給她寄過去。

“姐夫,現在是要去哪裏?”

許盡歡剛才坐飛機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了,雖然她不想碰見王灩,但京城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所,小百花劇院也沒有她的位置。

她想過去找祁雯清,但這個時間,祁家人也應該休息了吧,更何況祁家都是老人。

從剛才起,她就一直想找個借口跟周肇南分開,她還有點錢,夠她在哪個賓館湊合一夜。等天亮了,她再找時穎或者祁雯清想辦法。

周肇南不鹹不淡,“回家。”

檀宮嗎?

“你跟我姐的婚房,我就不去了吧。”

這意思很明顯,她得避嫌。

周肇南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點了根煙,難得有興致地跟這小丫頭鬥智鬥勇。

“誰跟你說那是婚房了?”

“不是嗎?”

許盡歡心想,那麽氣派的房子,要是給祁雯清住就好了。

周肇南白了她一眼,“婚房在霞公府,你姐沒帶你去看過?”

許盡歡搖搖頭,她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提出來的主要目的也隻是想找個合適的借口開溜。

但她沒想到周肇南主動問她:“你去哪兒?”

這個意思不就是不跟她一起了嗎。

許盡歡的喜色沒有表露出來,甚至自然而然地撒了個謊,“我去找我朋友。”

周肇南點點頭,“那為什麽還不走?”

許盡歡簡直沒法形容這一刻的心情,仿佛要升入雲端。

這個男人是突然轉了性,還是到了京城就收斂了?

總之她求之不得。

“那我先走了?”

“嗯。”周肇南微笑,“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不用!”

許盡歡邁著輕盈的步伐上了路邊的一輛出租車。

沒多久,程翼開著車來接他,“抱歉,南哥,我來晚了。”

周肇南麵無表情,報了許盡歡上的那輛出租車的車牌號。

“查這輛車最近一次的停靠點。”

總是強取豪奪有什麽意思,他更喜歡放風箏的感覺,放逐天際卻又掌握一切。

......

人待慣了一個地方就很難放棄,許盡歡坐車來到小百花劇院附近。

以前她總路過這邊的一個賓館。

所以在司機問她去哪兒的時候,她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這裏。

辦好入住手續,許盡歡終於有了一個人獨處的時間。

她抱著雙膝坐在**,合上眼是何麗麗死去的慘狀,睜開眼是對王灩隨時找上門的擔憂。

這破爛一樣的人生,根本沒有給她片刻喘息的機會。

困意侵襲的時候,她被外麵的動靜吵醒。

走廊上鋪了地毯,但還是擋不住數十人來往的腳步聲。

咚咚咚。

有人敲了她的房門,砰砰砰,來勢洶洶。

許盡歡忐忑地下床,“誰啊?”

“警察。”

許盡歡上了防盜鏈,打開門,“有事嗎?”

“掃黃,這家賓館涉嫌違法交易,所有人都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許盡歡自然也不可能傻到是個人就跟著走。

但這位警察身後陸陸續續有男男女女被蒙著頭套帶下樓。

她謹慎地問:“有證件嗎?”

警察有點煩,但還是給她看了。

許盡歡更緊張了,“警察同誌,我沒有做那種事。”

“有沒有都需要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我們調查是所有公民應盡的義務。”

許盡歡到底不敢挑戰權威,回屋套上外套跟他出去了。

警察想給她戴頭套,許盡歡嫌丟人。

但不戴上吧,出去被人看見了,更丟人。

想了想,她還是戴上了。

上了警車,她不知道和多少人擠在一起,腿碰腿,身子碰身子,連空氣都不是那麽好聞。

“這也是小姐?看著不像啊。”

“閉嘴。”

許盡歡並不知道他們說的人是她。

被帶到派出所,頭套被摘下的一瞬間,她暫時還不能適應突然的光亮。

一片陰影落了下來。

“嘖。兩個小時不見,你怎麽這麽狼狽?”

許盡歡突然恍然大悟,咬牙切齒,“周,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