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更不理解了,“那你為什麽還要——”
“哎。”
時穎雲淡風輕,“我空窗期也很久了,想嚐一嚐愛情的苦了。”
決定跟尤晟旭在一起的那天,她想了一晚上。
劇院的生活已經占據了她生活的三分之二,以前上學的時候,校園是她接觸新朋友最快的地方。
整日低頭不見抬頭見,晚上一起喝酒,還能談談心,洗滌洗滌靈魂。
後來工作了,她才意識到校園的生活有多珍貴。
每天上班麵對一群虛偽的同事,枯燥的生活中,愣是連個賞心悅目給她養養眼的人都沒有。
她多久沒去社交了?這種麻木的狀態持續得太久了。
不是她不想認識新朋友。
是對男人已經沒什麽興趣了。
劇院裏全是結了婚的年長姐姐,她整天聽她們家長裏短,基本上對男人已經不抱什麽希望。
她從不質疑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
與其找一個又老又醜又不老實的,還不如找一個又帥又有錢的,來一場撕心裂肺,肝腸寸斷,酣暢淋漓的戀愛。
最差的結局不過就是被騙財騙色——那不還有她老爹給她兜著嘛。
愛情,本來就是生活的調味品,得之糟心,失之又乏味。
她朝許盡歡眨了眨眼。
“放心吧,誰玩誰還不一定呢。都是千年的狐狸,難得碰上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許盡歡來勸她的,反倒被她勸得啞口無言。
兩人再回到包間,時穎和沒事人似的跟尤晟旭聊天。
尤晟旭明顯地鬆了口氣。
他這人有個優點,就是特坦誠,有什麽說什麽。
女朋友跟閨蜜單獨出去了,他能不緊張嗎?
許盡歡知道他一些,所以尤晟旭生怕時穎再回來的時候跟他提分手。
但是沒有。
實話實說,他感動得快哭了,“盡歡,旭哥沒白疼你,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穎穎的!”
許盡歡扯了扯嘴角,但還是舉杯。
“旭哥,希望你說到做到。穎穎是我最好最重要的朋友。”
“我明白!”
......
另一邊,周肇南和程翼去了另一個包間。
向奐東坐在裏麵,他隻帶了一個保鏢。
“見你一麵是真滴難。”
周肇南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婚禮在即,怠慢三哥也不是我本意。這樣吧,生意場上,向家想要什麽,盡管跟雯清開口。”
向奐東在家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三哥,他比周肇南還大一歲。
“是你把我大哥二哥叫來京城的吧?”
向奐東含著煙,從剛才開始一直在用紙巾一樣接著一樣地擦餐具。
像是在用毛巾擦匕首一樣仔細。
周肇南看了一眼,薄涼的笑意不減半分,“是。兄弟團聚的感覺怎麽樣?”
向奐東不答反問,“你是家裏獨生子吧?”
“嗯。”
“那你一定不知道兄弟姐妹多是什麽滋味了。”
他歎了口氣,“我沒你有福氣咩,在我們家什麽都得靠自己拚,今天爭吃的,明天爭玩的。兄友弟恭是不可能滴。我要是不爭,兩個哥哥就會把我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周肇南不發表任何意見。
“算了算了,不提這些了。”向奐東擺擺手。
擦好的餐具被他擺放整齊,他吩咐旁邊的保鏢,“讓服務員上菜吧。”
服務員一個接著一個進來。
“我大哥前兩年來過京城,說這邊的叉燒包做的比港城好吃。我二哥後來也來了一次,回去的時候打包了三隻烤鴨。”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來這兒隻想嚐你們這的宮廷菜,皇帝吃的東西,我也想嚐嚐。肇南,你覺得我應該從哪道菜開始嚐?”
桌上的菜有叉燒包,有烤鴨,也有好幾道宮廷名菜。
但周肇南一個都不選,“三哥找我來隻是為了吃飯?”
向奐東嚐了口櫻桃肉,隨即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好吃,不愧是皇家品味,你不嚐嚐?”
周肇南換了一下交疊的腿,身子向後靠的同時鼻子裏吸了一口氣,發出了一種意味著不耐的聲音。
“我以為隻有我們這兒喜歡說話拐彎抹角,沒想到你們那兒也有這麽個臭毛病。三哥要是不打算說正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朋友還在等我。”
“肇南。”向奐東叫住他,“我就問你一句,你跟我大哥二哥有來往嗎?”
周肇南坦然,“有。”
“你這是要跟我為敵了?”
周肇南眉眼深邃,臉上沒有什麽笑意。
“向家要走政治路線,你家老爺子先找上門的。如今他年事已高,局勢瞬息萬變。你問這話的意思,就是不論我們家怎麽站隊,你們向家都要搞分裂這一出是嗎?”
向奐東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是他們先逼我的!”
周肇南麵色平靜,沉穩了兩秒開口。
“三哥,說實話,從你們老爺子病重那天起,你們向家四分五裂,就已經背離了我們兩家最初合作的初衷。”
向奐東看著他,“三足鼎立,總要分出勝負,你幫我,也是幫你自己。”
周肇南抬手,示意他這話說的不對。
“一句話,你們團結,我們這邊也能團結,這是原則問題。就算你們兄弟三個鬧得再凶,那也是你們自家的事情。對外,你們就得穩住局麵。”
氣氛一時間處於一個微妙的境地。
幾秒後,向奐東冷笑,“怪不得阿清會堅持嫁給你,我原本以為你隻知道玩女人。”
周肇南沒吭聲。
他是周家獨子,的確,他跟周部長鬧得有點難看,但該教周肇南的一點兒沒少。
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他一直都很堅決,且頭腦清醒。
向奐東再次開口,“我問你,如果有人從你出生開始就想要你的命,你還會跟他談什麽團結嗎?”
周肇南沉默了一下,眼底劃過失望。
立場不同,沒必要設身處地。
“三哥還想問什麽,今天就把該說的都說了吧,以後我們私下見麵的機會應該不會再有了。”
向奐東給自己倒了杯茶,“你不幫我沒關係。火燒起來的時候,你們隔岸觀賞就行了,可千萬別引火燒身。”
他剛說完,周肇南餘光瞥見包間裏的屏風微微晃了一下。
一道人影躲在後麵,露出了一隻腳。
他臉色微變,還沒來得及警戒。
站在向奐東身後的保鏢突然掏出一把刀子,利刃對著向奐東的大動脈。
向奐東下意識地舉起雙手,剛拿到手的茶盞掉落,在桌子上轉了好幾圈。
而躲在屏風後麵的人也在這時舉著一把刀子朝著向奐東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