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穿著病號服的柯玫被帶進來。
她剛做了流產手術,臉色不太好,捂著下腹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
看見許盡歡,她略感疑惑,但看見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錢辰逸,她臉色大變,立馬嚇得跪在地上。全然不顧疼痛,爬過去拽周肇南的褲腳。
“南哥,南哥,我錯了,我真的是一時糊塗!”
許盡歡震驚之餘還有滿肚子的疑惑。
柯玫不是說自己沒懷孕嗎?
那她為什麽要做手術?那盤血肉又是從哪來的?
周肇南說親子鑒定是真的,那這一切跟錢辰逸又有什麽關係?
她想不明白,但沒忘記自己在柯玫家看到的窘迫。她覺得起碼柯玫想要改善家庭的心是真的。
最終許盡歡鼓起勇氣,主動扶起柯玫,“地上涼,你先站起來吧。”
柯玫不肯,兩隻手死死抓著周肇南的褲腳,臉上兩行清淚流落,“南哥,我知道錯了......”
周肇南放下交疊的長腿,雙腿大開,傾身過去捏著柯玫的下巴。
“我隻問你一句話,孩子是我的嗎?“
柯玫一下子不吱聲,目光躲閃,“是,是的,親子鑒定都寫了,你不是也鑒定了嗎?那份鑒定是真的!”
“是嗎?”周肇南冷冷勾唇,“那如果送去檢驗的樣本壓根就不是我的呢?”
柯玫欲言又止,唇瓣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周肇南微笑,“從半年前開始,你就是錢辰逸的人。”
柯玫的否認在這一刻十分蒼白。
周肇南繼續道:“你懷著錢辰逸的孩子栽贓給我,就算不能毀了我也能惡心死我。“
他盯著柯玫,餘光是許盡歡。
“你靠賣慘籠絡了那個沒什麽心機的,讓她幫你把親子鑒定交給我,還幫你做說客。”
“你以為我查到鑒定是真的就不會再查下去。到時候我幫你弟弟妹妹落戶,你再順勢打掉你跟錢辰逸這個不應該存在的孽種。”
“不得不說,好心機。”
周肇南捏她臉頰的手指加深,柯玫卻在他說到中途的時候就徹底展露本性。
“你早就有察覺了對吧?從三個月以前,你就不願意碰我了。”
周肇南笑容不減,但是頓了一下。
“小孩,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的好姐妹。”
許盡歡此時大腦一片混亂,她的手還攙扶著柯玫的胳膊,卻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你為什麽要騙我?”
“還能為什麽?因為你蠢啊。”柯玫笑得肩膀都在抖。
許盡歡毫不猶豫地鬆開她,後退了好幾步。
柯玫下跪求她,以死相逼的畫麵仿佛還在昨天。
“柯玫,你這麽騙人,你難道不在乎你的家人了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個道理你不懂嗎?錢家給的多,我當然要幫錢家做事!”
許盡歡隻覺得她不可理喻。
“計劃失敗我認了,你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程翼上前一步,“南哥,錢家人剛才就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周肇南後臥在沙發裏,“讓他們進來吧。”
進來的是錢辰逸的父親,人至中年,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西裝裹著他微微發福的身材,方塊臉,帶點嚴肅古板的氣質。
屋子裏巨大的血腥味讓他略感不適,看了眼地上的兒子,表情是怒的,但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
“肇南,人你也教訓過了,給我兒子留口氣,我也好帶回去給他媽交差。”
“好啊。”
明明是後輩,但周肇南沒有要起身的意思,用下巴指了指柯玫,“錢叔把她也帶走吧,您兒子的得力幹將,留著或許將來還用得上。”
周肇南這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柯玫,錢父縱然有不快,但也隻能咽下這口氣。
周家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周肇南更是身處官商兩界的佼佼者,家裏富過三代,從爺爺和外公那輩開始就功績赫赫,根正苗紅。
原本他還慶幸兒子成功安插一個眼線,結果這個不爭氣的竟然自己搞大了柯玫的肚子,不得已走了這一步險棋,果然還是失敗了。
錢父深深汲了口氣,“應該的,接下來是我們自己的家事,跟旁人無關。”
他正要走,周肇南叫住他。
“程翼,把那個也給錢叔。”
盛著血肉的餐盤落在了錢父手上。
周肇南微笑,“嗯,這下一家三口總算團聚了。”
錢父被嚇出一身的汗,強撐著冷硬的臉色,迅速叩上蓋子把餐盤塞給旁人。
“帶少爺和這個女人回家。”
周肇南再次開口,“錢叔,等一下。”
錢父終是忍到了極限,“周肇南,你不要太過分!我畢竟是你的長輩!”
周肇南一臉燦爛,“我隻是想提醒你,周一的時候我爸要找您談話。畢竟您兒子算計他兒子,周部長的眼裏可容不了沙子。”
錢父的臉色寸寸發白,幾秒內黯淡無光。
周肇南夾煙的食指和中指隔著空氣點他,“好自為之。”
包間裏驟時人少了一大半,空氣傳來陰冷的涼意。
許盡歡有預感,周肇南下一個要教育的就是她。
果然,周肇南讓所有人都出去,隻留下她。
“過來。”
許盡歡不敢,隻是站在原地,局促地對齊自己的腳尖。
“過來,我不欺負你了。”周肇南拍了拍身側的空位。
許盡歡的鞋底像是蘸了膠水,在他的催促下拖拖拉拉走過去,快走近時,周肇南拽著她的小手將她拽下來。
許盡歡忙抽回手,反應有點過激,連周肇南都頓了一下。
但男人很快找到樂子,擰著她腦袋逼她和自己對視。
“怕我?”
許盡歡緊緊抿著唇,風裏帶著的血腥味讓她想吐。
周肇南頭不低一點,但視線微垂,“現在還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許盡歡瘋狂搖頭。
周肇南笑笑,“那以後就老實一點兒。早晚都是一家人,為什麽胳膊肘要往外拐呢?對不對?”
許盡歡又瘋狂點頭。
周肇南拍了下她的腦袋,“出去吧,讓程翼送你回去。”
許盡歡等這句話已經等的太久,一出門,她就對著垃圾桶把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