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到天黑。
周肇南一醒,許盡歡就拉著他出去吃飯。
附近的商場春節連市,他們沒開車,步行在到處都是喜紅色的街頭。
人很多,許盡歡時不時被人撞到。
周肇南就把她往自己身邊攬。
以前許盡歡也感受過這種細節。
沈遼也曾經這麽對她。
這個時候她想起沈遼並不是因為留戀那種感覺,隻是覺得每個男人談戀愛的模式都千篇一律。
也許同樣的招式,第一次她會感動,第二次卻不會了。
“我自己可以走。”
周肇南也不是那種上趕著的,既然姑娘都說能自己走了,他幹嘛還熱臉貼冷屁股。
兩人中間隔了點距離,看上去不算親近。
走著走著,一個趴在滑板上的殘疾人突然蹭到了許盡歡的腳。
許盡歡沒注意到腳下突然多了個人,嚇得往旁邊一跳,她的叫聲被鼎沸的人聲淹沒,仿佛隻有周肇南能聽見似的。
男人緊緊抓住她,在流動的人群中,許盡歡和他對視。
“小心點兒。”
“哦,好。”
許盡歡被他牽著,像上次去看電影過馬路的時候那樣。
他的手掌很厚實,溫溫熱熱的磨砂感,真實的同時又讓人難以捉摸。
每一家餐廳都需要排隊,許盡歡取了號,跟周肇南逛商場打發時間。
路過電玩城,許盡歡因為好奇多看了兩眼,周肇南直接拽著她走進去了。
“我不玩!”
“我玩。”
周肇南對著機器掃了五百塊錢的遊戲幣。
許盡歡就端著盛幣的盒子,跟著他到處投幣。
周肇南玩什麽都是一時興起,投籃,不管進幾個,姿勢必須擺出NBA球星的氣勢來。
當然,他進球率也挺高,唰唰唰的,吸引了好多人圍觀。
許盡歡看得手癢,也想投一個,被周肇南打手。
“你不說不玩嗎?”
許盡歡收回手,心想,不玩就不玩,小氣鬼。
周肇南也隻是逗她,見她不高興了,笑著把最佳位置讓給了她。
許盡歡投了三個,進兩個,高興得不行。
“你看見了嗎?周肇南!”
“嗯,看見了。”
玩夠了籃球,周肇南又去體驗槍類遊戲,不到半小時就把所有都體驗了一遍。
剩一百個幣,周肇南摁著許盡歡腦袋,指著最大的那個娃娃機,“去給我抓回本。”
“我從來都沒抓到過啊!”
“能抓多少是多少。”
於是許盡歡連著抓了四把,一無所獲。
她手心都出汗了。
雖然周肇南是她的金主,但是好像也不能這麽浪費錢吧。
“周肇南,要不算了吧?你還有什麽想玩的嗎?”
“沒有。你隨便玩吧。”
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起了手機。
很顯然他的興致已經過去了。
許盡歡隨便逛逛,看到喜歡的就抓一次試試看,她也喜歡圍觀,別人抓到的時候她也會羨慕。
不知不覺,她就走遠了,但一直都在周肇南的視線裏。
這邊他接了個尤晟旭打來的電話,“上哪兒去了?我去給老爺子拜年,怎麽沒見著你人?”
“在豫城。”
“豫城?你去那兒幹嘛?”尤晟旭慢半拍想起來許盡歡在豫城,“不是吧?大哥,大過年的,那麽多事你都不管了?你爸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周肇南淡淡,“我們家什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是過年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尤晟旭:“嘖,明年你來我家過年吧!你自己看是帶著盡歡妹妹還是帶著你老婆!”
周肇南沒應,他看見許盡歡終於有了戰利品,正高高興興地往他這兒過來。
“忙著呢,掛了。”
許盡歡拿著一隻派大星,“你看,我夾上來的!”
“嗯,走吧,餓了。”
還剩幾十個幣,許盡歡分給幾個小朋友了。
到了餐廳,服務員給他們帶位,店裏坐滿了人,有一桌坐了四五個年輕男孩,許盡歡也沒多看,倒是其中一個男孩起身叫住了她。
“盡歡?”
豫城還有認識她的,許盡歡也覺得奇妙,循聲看過去,竟然真是熟人。
“雷琪浩?”
“真的是你!”
雷琪浩展開的笑容在看見周肇南站在她身邊的那一刻短暫停住。
他是之前沈遼在London留學的同學,許盡歡這才想起來以前在London的時候,雷琪浩也說過自己是豫城人。
“嗯,我們先吃飯去了。”
“好。”
兩人隻是簡短地打了下招呼,許盡歡也覺得沒有什麽需要交談的必要。
但周肇南一坐下,就不冷不熱地問她,“朋友?”
“嗯。”
“什麽時候認識的?”
許盡歡看菜單,頭也不抬,“很早就認識了。你要吃這個嗎?”
“在London認識的吧?”
許盡歡驚訝地看他,但又覺得自己反應未免太顯得心虛。
周肇南冷哼,“我見過他。怎麽?看見他又讓你想起沈遼了?”
許盡歡合上菜單,坐在他對麵,心平氣和。
“你這是在吃醋嗎?”
她繼續道:“你放心,我底線再低也不會去留戀一個傷害過我的人。他劈腿,玩弄我的感情,就算沒有跟你的這層關係,我也不可能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說完,她就真的灑脫地繼續看菜單。
但周肇南卻沉默了。
......
吃完飯,許盡歡又借口去看橋那邊的煙花,磨磨唧唧的就是不想回酒店。
周肇南怎麽可能看不出她的意圖?
煙花在夜空炸開的那一瞬間,他從後麵咬住許盡歡的耳朵,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相擁纏綿的情侶很多,她跟周肇南這樣根本就不奇怪。
男人聲音低沉,雖然很不合時宜,但許盡歡還是想用悅耳形容他的聲音。
“你在怕什麽?早晚都會做的,對不對?”
許盡歡手腳發軟,咬唇,用痛感讓自己清醒。
她已經拖了太久太久了。
明知道很蠢,她還是想問,“周肇南,你喜歡我,對嗎?”
她真的很希望,第一次,美好,哪怕是虛假而短暫的夢,也好過殘忍而冷酷的現實。
“喜歡。”
許盡歡鬆了口氣,“嗯。”
男人追問,“那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