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晟旭悻悻,不再看這二人,隨便在菜單上點了幾樣東西。

到底他是大老遠來找她的,時穎也沒好意思真苛薄他,主動給他介紹了幾樣好吃的。

這個攤位她以前上學的時候經常來。

以前是她帶俊俊來,後來她不常回江城,就變成俊俊帶她來了。

當然,她以前也是通過別人才知道這攤位的。

食物端上來,氣氛也沒那麽冷清了。

時穎和尤晟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的都是許盡歡和周肇南,還有尤晟旭手底下各種小明星的八卦。

俊俊在一旁安靜地吃東西,一句話也不說,跟個小孩似的。

待的時間越久,尤晟旭就越來越想不明白時穎看上他什麽。

快吃完的時候,還是時穎去結的賬。

要走的時候,棚裏又進來一個無精打采的婦人。

“幫我打包一份烏冬麵。”

時穎注意到那位婦人,臉上的笑意一瞬間消失。

尤晟旭也看過去,沒看出有什麽奇怪的。

“怎麽了?你認識?”

“沒什麽。”時穎麵無表情,“走吧。”

尤晟旭更好奇了。

因為他從來沒見過表情這麽凝重的時穎。

但他也不方便追問,三人走出棚內,那名婦人追了出來。

“時穎!時穎!”

時穎站在尤晟旭和俊俊中間,按照尤晟旭對時穎的了解,她起碼會對一位長輩有最起碼的禮貌。

但眼下她對這名婦人的態度真的算不上禮貌,甚至明明認識的兩個人,卻根本就不親近。

“阿姨。”

“真的是你,你從京城回來了?”婦人驚喜地看著她。

“嗯。”

婦人又笑著看向俊俊,“這是俊俊吧?都長這麽大了?明年就該上高一了吧?”

尤晟旭眉頭緊皺。

什麽?

高一?

這麽小的時穎也下得去手?

寒暄完,婦人就走了,俊俊覺得已經瞞不住了。

“姐,那個,我晚上約了同學打遊戲,我先回家了啊,你也早點回去,幫我跟姑姑姑父問好!”

“好,路上小心。”

俊俊又看向尤晟旭,“哥哥再見。”

尤晟旭:“......”

原本以為是個男綠茶,沒想到是個乖乖男。

俊俊騎著電動車走了,尤晟旭開始算賬。

“你男朋友跟你還有親戚關係?挺狂野啊你。”

時穎也不慌,“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你再裝!要不我直接去問問剛才那阿姨?”

“行了!不就跟你開個玩笑嘛!”

時穎推著他走了好遠。

尤晟旭能感覺到她真不想跟那個老婦人有過多接觸。

“那女的是誰啊?我看你不怎麽待見人家似的。”

時穎頓了頓,揚起一抹笑,“你難道會待見前任的父母嗎?”

原來是這樣。

“哦。”尤晟旭突然也理解了。

當天晚上,尤晟旭就回京城了。

這讓時穎更加深刻體會到這些京城公子哥的閑。

江城機場。

尤晟旭問她什麽時候回京城。

“幹嘛?你這麽喜歡看見我啊?”

尤晟旭撓撓頭,“說實話,跟你在一起挺好玩的,要不我們......”

“算啦。”時穎知道他想說什麽,“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行吧。”

尤晟旭從來不勉強,隻覺得可惜。

但他是那種可以跟前任當朋友的人,被拒絕也能揮揮手,“回京城以後找我玩!”

時穎笑笑,甚至都懶得告訴他不可能。

回家以後,她疲憊地趴在**,從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裏抽出一遝文件。

那是她的青春。

她初戀的三年。

最後變成打官司,拉扯一年才宣判。

她親手把那個男人送進了監獄。

到現在時穎已經不會因為這件事哭了,但每次想起來,還是隻想逃避,而且是逃避所有的感情。

俊俊開學的前幾天,她買了離開江城的機票。

時媽把她單獨叫過來,“穎穎,你爸這次是真的讓你獨立,媽也沒法幫你。媽在京城有個朋友,你要是真的混不下去了,就去媽那個朋友家裏住幾天。”

“你在京城還有朋友呢?”

“以前旅遊碰見的,一直都有聯係。”

“行。”

時穎抱住她,“媽,我前兩天看見他媽了。”

“啊?”時媽抓著她肩膀,“她沒把你怎麽樣吧?”

時穎搖搖頭,“沒有,但她看上去挺辛苦的。媽,這件事跟她沒有關係,看見她那樣,我心裏特不舒服。”

“傻孩子,她那樣也跟你沒關係。過去的事就別想了。”

“嗯。”

......

元宵節過後的那兩天,魯昶萍的精神特別好。

連著好幾天都要求要去街上走走,許盡歡沒敢帶她去太遠的地方,隻能推著她,在醫院附近逛了一圈。

能看到比平時更廣闊的天空,魯昶萍看周遭的一切都是樂嗬嗬的。

許盡歡蹲在她麵前,給她掖圍巾,掖腿上的毯子。

“師父,我們以後還回江城定居怎麽樣?您不是喜歡在那裏生活嗎?”

魯昶萍突然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神如有實感的盯著她,她的手在用力,許盡歡忍不住期待。

也許魯昶萍會一下子好起來,像以前那樣健健康康的。

可是沒有。

她收緊的力道漸漸鬆了,許盡歡清晰感受到希望的破滅。

“歡兒。”

她望著一棵滿是枯樹葉的鬆柏,“歡兒,走了就別回來了。”

許盡歡隻當她是記憶再次錯亂。

晚上,她扶魯昶萍躺下,她再次抓緊了許盡歡的手,用力到顫抖。

“師父?”

“歡兒,把我葬在京城吧。”

許盡歡喉嚨哽住,下一秒扯出笑容。

“師父,您說什麽傻話呢?有我在,您不會有事的。”

魯昶萍疲憊地閉上了眼。

許盡歡趴在她的胸口,聽她的心跳。

明明這麽強勁有力,一定能陪她很久很久。

第二天依舊是個豔陽天,她拎著自己做的早餐,穿過馬路和人群,如往常那般帶著笑容來到病房。

裏麵站滿了穿白大褂的人,齊齊望著她,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抱歉和遺憾。

許盡歡手裏的飯盒掉地,笑容一瞬間消失。

“不會的。”

她低低說完這句話,就像瘋了一樣衝到床前。

沒人攔她,她一下子跪到了床邊。

魯昶萍的臉色已經青了。

許盡歡顫顫巍巍地去摸她的胸口。

沒有。

她再也聽不到魯昶萍的心跳聲了。

女孩淒厲崩潰的哭聲一瞬間爆發,“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