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跟許盡歡說坐實關係起,她就一直都是這副深思憂慮的表情。

特掃興。

周肇南再多耐心也都得耗盡了。

“有我在你怕什麽?還是說你就這麽不樂意給當我女朋友?我還比不上沈遼是嗎?”

許盡歡怕他脾氣上來,趕緊哄著,“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要喜歡給我當情兒我沒意見。但你長點兒心成嗎?我這都是為了誰?”

許盡歡被說得抬不起頭,“我知道了,對不起。”

周肇南一言不發,去洗澡了。

等他出來,看見許盡歡抱膝坐在**,他第一反應是這小孩不會又哭了吧。

但走近才發現她隻是在想事情。

還行,不給他找麻煩。

周肇南氣比剛才消點,坐下來摸她腦袋,“我知道你害怕。但這事得咱倆一起努力,不能光我一個人出力,你就坐享其成。”

許盡歡悶悶不樂,“你根本不知道,你爸有多可怕。”

“那你就機靈點兒,讓他喜歡你。”

許盡歡抱自己抱得更緊,小聲說,“我就是害怕他,我聽說他以前還......”

“還什麽?”

許盡歡偷偷看他,“還強行占有你以前的女朋友,我不知道真的假的,但你爸給我的印象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不說這個周肇南還沒想到這一層。

許盡歡幹嘛要讓周長毅喜歡啊?

周長毅那才是個老混蛋。

許盡歡這麽漂亮,他必須得防著。

“那就別管他,我媽還是很好說話的。”

許盡歡心累,她又不是跟周肇南認真的,為什麽還要獲得他家裏人的認同?

給周肇南當情人和當女朋友承受的壓力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許盡歡疲憊地攏攏頭發,“你給你媽回個電話吧,我去洗澡。”

她進了浴室,周肇南拿起手機看見幾分鍾前任曉又打過來兩次。

他離開臥室接的電話,任曉的怒火一點兒都沒減少。

“你到底怎麽回事?”

周肇南一邊拿煙一邊說,“媽,有個能讓我收心的人您該高興才對。”

任曉那頭壓著火,“我是高興,可你都多大了?你現在談戀愛隻能是奔著結婚去的!許盡歡她什麽出身還用我說嗎?肇南,你們之間差太多了!”

“大不了我就不結婚了。”

周肇南含著煙,單手點上,一團煙霧吐出,虛無縹緲。

任曉停了三秒,到底沒忍住,“我看你是瘋了!那丫頭到底給你灌什麽迷魂藥了!”

“我也覺得她給我灌迷魂藥了。”

周肇南似笑非笑,“但我就是想跟她談,而且這麽多年就隻有她讓我有這種感覺。”

任曉氣到無語。

可周肇南的話還沒完,“您答不答應都沒用,我們倆說好了試一試,至於以後的事我壓根沒想過。您也甭拿結婚壓我,您兒子就想正兒八經地談一場戀愛,算我求您,我好不容易追回來的人,別給我攪黃了。”

任曉:“......”

周肇南不急,等著她開口。

許久,任曉平靜下來,“你爸那邊你打算怎麽說?”

“沒想好。”

周肇南撣撣煙灰,目光變得陰鷙,“但他不能動許盡歡一下。”

這父子倆脾氣一個賽一個的差,任曉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

許盡歡泡在浴缸裏思考未來,周肇南推門進來,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浴缸裏的水麵全是白色泡沫,很好地避免她走光。

許盡歡的頭發盤起,幾捋碎發貼著後脖頸,一直垂到窄窄而消瘦的背上。

周肇南坐在浴缸邊的大理石台麵上,手輕輕撥弄著水麵上的泡沫。

“這周跟我見一下我媽。”

許盡歡回過神,“為什麽?”

“她想見你。”

許盡歡不再問為什麽了,其實她也聽別人說過。

跟周肇南這種人家談戀愛,祖上三代都得被查一遍,確認沒有一點汙跡才算勉強入局。

有些二代的父母,眼神尖銳,識人無數,兒子帶回來的女朋友,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什麽品性,更別說像周肇南這種家庭了。

許盡歡隻覺得沉重,答應做他女朋友後,沒完沒了的壓力接踵而來。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要做什麽。

累到極致,她仰頭看著浴室的天花板,“周肇南,你家裏人好相處嗎?”

“我媽還行。”

“那你爸呢?”

周肇南沒什麽好氣,臉色相當陰沉,“離他遠點兒,越遠越好。”

許盡歡看他,“因為以前那件事?”

“嗯。”

周肇南用手指把她脖子和下巴上的白色泡沫蹭去。

許盡歡尷尬地問,“所以,你爸真的睡過你以前的女朋友,而且你也睡了他的?”

周肇南調戲地笑,“你打聽得不少,這麽關心我?”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說完這句話,她一半的臉都埋進水裏,被蒸的紅撲撲得臉頰上麵兩隻眼睛忽閃忽閃的。

一看就是等著聽故事的樣子。

周肇南彎腰湊近,“我要是說你聽到的那些真的,你會怎麽想我?”

許盡歡再次冒出水麵,“你應該不會這麽禽獸吧?”

“你錯了。”

周肇南輕勾起她下巴,她白皙的脖頸那裏瞬間多了一道美麗的骨線。

“我很禽獸。”

話落,他扣著許盡歡的後腦。

這個吻異常難受,因為許盡歡怕自己胸部走光,把身子繃得筆直。

某一刻,她聽見一聲撲通的聲音,睜眼一看,周肇南竟然全身濕透地進來,水一下子漫出去很多。

泡沫被攪散,她剛感受到絲絲涼意,男人就托著她的背,繼續加深這個吻。

事後,她困得連頭發都不想吹了。

周肇南卻越做越精神,“你求我幫你吹。”

許盡歡極其敷衍,“求你。”

周肇南就把她摁在自己腿上,拿著吹風機從發根一點一點地吹。

吹風機運作的聲音中,突然響起周肇南略顯寂寞的聲音。

“小孩,跟著我委屈你了。”

許盡歡心弦就像是被撥動了一下,睜開眼和他對視。

周肇南笑得挺無奈的,“我家其實沒你想的那麽好。”

他順著這個話說了董妗妗的事。

“我沒碰那個女人,純粹是為了氣他。這麽一對比,我做人比他還強一點兒,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