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肇南突然無法將她和十年前的那個小丫頭重合了。
他掏出黑卡，讓許盡歡自己去前台結的賬。
前台小姐姐瞄了周肇南半天了，許盡歡來付錢的時候，小姐姐忍不住讚歎：“你男朋友好帥！”
許盡歡忙解釋，“不是不是，他是我姐夫。”
“那也很幸福呀，多了個哥哥的感覺......”
許盡歡不知道該回什麽，扭頭偷偷看了眼周肇南。
十年前，許盡歡就覺得他是一個很耀眼的存在。
仿佛從天而降，降落在她長大的那個破敗小巷。
許盡歡收回思緒，把卡還給他，“謝謝。”
一個總是把謝謝掛在嘴邊的小孩，很難不招人喜歡。
周肇南上下看了她一眼，“準備談戀愛了？”
剛才他好像聽見有個女人這麽問許盡歡。
許盡歡的臉肉眼可見的紅潤，“沒有！”
她又補了一句，“隻是朋友！”
周肇南輕嗤，“你把人家當朋友，人家把你當魚養。”
許盡歡想反駁周肇南。
沈遼不是那樣的人，何況周肇南又不了解對方，為什麽要這麽說。
但她怎麽可能有勇氣和周肇南嗆聲。
她不說話，表情卻是一點都不服氣。
周肇南有種閨女大了，管不了了的感覺，竟然有那麽一瞬間，跟那些有女兒的朋友共情了。
手機響，他看了眼，沒接。
走之前在許盡歡頭頂揉了一把。
難得的語重心長，“談戀愛可以，但別犯傻，男人比你想的還不是東西。”
他不知道許盡歡這一刻想的是——男人究竟有多不是東西，光看他，許盡歡心裏就有數了。
“嗯。”
周肇南走後，許盡歡又等了一會兒，時穎試衣服竟然還沒出來。
她走過去，敲門，裏麵傳來回應。
“歡歡？”
“你還沒好嗎？”
時穎飛快拉開門把她拽進來，“我闖禍了。”
“怎麽了？”
“拉鏈被我拉壞了。”
“怎麽會？”
許盡歡幫她對齊腰後的拉鏈，果然爛了一個小口子。
“你吃胖了？沒有吧？”
她們這行對身材有嚴格要求，而且時穎最近還在減肥，肯定不是她的問題。
時穎歎了口氣，“現在的女裝尺碼太不標準了，這麽緊的衣服是人穿的嗎？”
許盡歡無奈地笑，“怎麽辦？”
“哎，我買下來吧，回去改改腰。”
時穎這會兒才注意到許盡歡身上的碎花裙子，忍不住誇讚了一番。
“你這不得迷死沈大帥哥？”
許盡歡羞赧，“穎穎！”
“哎呦，我就隨口說，你怎麽還害羞了？”
“你別胡說了！”
逛的差不多了，兩人滿載而歸，人手各一支甜筒，一邊聊天一邊過馬路。
等紅燈的一輛車子裏，周肇南看著人行道上許盡歡被曬紅的笑顏。
黎筠摘下墨鏡，循著周肇南的視線看過去，隻看見兩個說說笑笑的年輕女孩。
“年輕真好，對吧？”
周肇南朝她看來，手指抬著她的下巴。
“你也不老。”
黎筠看著他，眼裏有千山萬壑。
“跟她們比，我已經老了。”
美人更迭幾輪，她早晚有一天也會被這個男人拋之腦後。
她不是不渴望在這個男人身上找到一絲純愛，但希望渺茫，也隻會惹人恥笑。
“吃醋了？看兩眼都不行？”
周肇南隻有興致好的時候才會哄人。
至於他為什麽興致好，黎筠知道，肯定不是因為她。
“肇南，你結婚以後，還會找我嗎？”
周肇南笑容淡了幾分，指尖改為捏著她下巴，力道不算重，因為她下巴是做的，經不起大力。
“應該不會。”
黎筠痛苦地閉上眼，再次睜開的時候，聲音帶了些哭腔，“肇南，你能不能——”
周肇南笑著打斷，“不能。”
坐在前麵的程翼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聽周肇南的語氣就知道他已經生氣了。
紅燈轉綠，車子駛過紅綠燈，靠著路邊停下。
周肇南麵無表情，“你可以下去了。”
黎筠不敢相信，忙抓他的手臂，“肇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肇南大手揪住她的衣領，不顧她春光大泄，“你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黎筠嚇得說不出話。
周肇南看著她，一字一句，“你試圖動搖祁雯清的位置。”
黎筠臉色全白了，她私心就是不希望周肇南結婚。
而周肇南也知道這一點。
“我有沒有說過，咱倆的事是咱倆的事，你要名氣，資源，隻要聽話我都可以給你。但周太太的位置，隻能是祁雯清的，你跟她爭，你覺得自己夠格嗎？”
黎筠搖頭，眼淚像串珠子一樣落下來。
周肇南捧著她的臉，指腹溫柔拂去她的淚珠，“再拍兩年戲，拿個影後，風風光光嫁個土大款，不好嗎？為什麽不聽話？”
黎筠的心瀕臨崩潰，愛過周肇南，誰會甘心嫁給土大款。
她哭著捧住周肇南的手，“肇南，你真的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麽人，是嗎？”
周肇南，“嗯。”
“那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一點就好。”
周肇南揉搓她的臉大力了一些，目光陰鷙，“你想去找柯玫了？”
聽見這話，黎筠差點跌倒。
她知道柯玫的下場，被錢家人整的很慘。
沒有生育能力，直接送到RED燈區。
對周肇南的不滿，全都發泄在了柯玫身上。
但實際是用這種方式，懇求周家對錢家高抬貴手。
聽說周肇南原本想直接把錢辰逸老子下派到山溝溝裏去，那種地方沒兩年回不來，就算回來了身體也被拖垮了。
為了討好周肇南，隻能不停折磨柯玫，折磨的同時又要看人照顧著。
萬一鬧出了人命，那還是錢家人自己的事，跟周肇南一點關係都沒有。
周肇南的手段黎筠早有領教，她不敢再糾纏，乖乖下了車。
陽光曝曬著她的肌膚，臉麵是女明星的本錢。
可周肇南的車子不做片刻停留，揚塵而去。
程翼從後視鏡裏看周肇南，小心翼翼地問：“南哥，聽說旭哥那邊有新人，去看看？”
周肇南的手指彎曲，抵在薄唇上，氣氛壓抑到程翼不敢再吭聲。
過了段時間，車子進了隧道，呼嘯的風也很難掩住周肇南那一句。
“有沒有長得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