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安靜站在那裏,情緒還沒從跟陸家相認的激動中緩和過來。
“去哪了?”
不知道周肈南抽了多少煙,嗓音才能這麽沙啞。
“之前時穎的電腦落我這了,我剛才給她送過去了。”
周肈南伸著長臂,將燃盡的煙摁到了煙灰缸裏。
小山一下子就塌了。
“收拾收拾東西,跟我去國外。”
許盡歡攥緊了包帶,硬著頭皮問:“什麽時候回來?”
“不回來了。老鄭被抓了,我爸也要出事了。”
周肈南說完這兩句,仿佛全部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許盡歡不能說心疼他,但曾經高高在上叱詫風雲的人突然跌落神壇,任何人都會唏噓的。
“我......”許盡歡的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裏,“我,我不想去,還有兩個月就要藝考了,我已經準備很久了,我的朋友也都在這裏。周肈南,我們還沒到那個地步吧?你們家不是很厲害嗎?”
周肈南這才朝她看去,眼皮緩緩掀起,寒光幽深,“你不願意跟我走?”
許盡歡咽了咽口水,突然就覺得沒有裝下去的必要了。
她定定站在原地,帶著執拗和委屈,偏頭看著左邊的地板。
“是你當初說保護我的,也是你在我師父麵前說要好好照顧我的。”
周肈南冷然道:“我一直都在保護你。你以為現在的日子都是誰給你的?你不識好歹也要有個底線。”
“保護我?”許盡歡突然笑了起來,純良的小兔沾了血,漸漸學會露出爪牙。
“我被任敬輝毆打,被那兩個女人侮辱整整十二個小時的時候,你上哪去兒了?”
周肈南煩躁抹了把臉。
一直隱忍不發的戰火突然拉開了序幕,他一下子覺得意料之中,又覺得許盡歡無理取鬧。
但他到底比她大了十歲,應該要成熟,包容她的脾氣。
“歡兒,我錯了行嗎?”
他拿起機票起身,走到她麵前,“從此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那種委屈,我們在國外也和現在是一樣的。有我在,沒有人敢欺負你。”
許盡歡無所畏懼地抬頭看著他,往日裏的怯懦和隱忍不複存在。
“我沒做虧心事,我為什麽要逃?周肈南,如果我跟你走了,我一輩子都回不了國內了對嗎?遭人唾罵,享受著昧良心的榮華富貴,對不起,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周肈南抓住她肩膀,“你說什麽?”
“你再說一遍!你想死了?”
“你自己逃去吧!”
許盡歡掙開他,深呼吸,“我們分手吧,我已經不需要你這個沒用的人了。”
周肈南眼底醞釀著風暴,咬牙告訴自己要忍耐,可許盡歡渾身帶刺不容商量的態度直接激怒了他。
他一把掐住她下巴,許盡歡身子輕,上半身晃了一下,小臉變形,疼到蹙眉,但目光卻依舊灼灼地盯著他。
“裝不下去了是吧?許盡歡,我說過了,就算我死也得帶著你一起。”
許盡歡渾身發冷,“那你就去死吧,周肈南,你跟你爸做了那麽多壞事,死有餘辜!”
“閉嘴!”男人低吼,從未有過的爆發過後就是近乎病態的嗤笑。
“歡兒,我說了,你得陪著我,永遠陪著我。”
許盡歡開始後怕,但為時已晚。
男人堵上她的唇,大手不管不顧地捏著她的肉,嘶啦一聲,她的衣服全被撕開了。
“周肈南!”
呼吸得空的時候她喊他名字,一下又一下捶打著他的胸膛。
但周肈南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抓著她後腦頭發,狠狠咬她舌尖,嘴唇,脖子。
“啊!”
她人被丟到沙發上,周肈南像個惡棍,喘著粗氣,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你今天就給我記住你是誰的人。”
“周肈南!你混蛋!”
“啪!”
周肈南由她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後扼住她手腕舉過頭頂。
“解氣嗎?該我了。”
......
許盡歡上半身垂在沙發邊,頭發倒垂著,像個女鬼。
她的兩條腿已經跪到麻木。
窗外黎明將至,光亮從窗簾的縫隙裏透出來。
如果不是這要命的一夜,她是不知道以前周肈南對她有多克製的。
他瘋了。
許盡歡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門鈴響,洗完澡的周肈南將浴巾丟到她身上去開門。
來的是程翼。
“南哥,該去機場了。”
許盡歡閉上眼,認命了。
周肈南給她套衣服,全程麵無表情,“再擺出這副死魚臉就再辦你一次。”
許盡歡雙眼無神,“周肈南,你放了我行嗎?算我求你了。”
周肈南突然停下來,看了她很久很久,大概有一分鍾左右吧。
“許盡歡,我是真的喜歡你。全世界都能背叛我,就你不能。”
許盡歡苦笑。
這份喜歡,她真的承受不起了。
套了車牌的車子已經備好,許盡歡去了衛生間,把藏在水箱裏的手機拿出來,給陸正安發了條信息。
周肈南要逃到國外。
要是再不抓,等他到了國外就完了。
發完,她把手機卡拔了丟進馬桶,把手機數據銷毀,藏在了鏡子後麵。
出來以後,她回頭望了眼輝煌氣派的檀宮。
那是一座牢籠。
葬送了她人生最重要的一年。
“許小姐,請上車。”
許盡歡戴上墨鏡,跟在周肈南後麵上了車。
“周肈南,我們要去哪個國家?”
周肈南沒回答。
許盡歡也覺得周肈南不會跟她說太詳細。
她安靜望著窗外,車子上了高架,卻避開了通往機場的那條路。
許盡歡眼尖看到指示牌,想提醒程翼是不是走錯路了。
但轉頭,撞進周肈南無溫的視線。
中計了!
許盡歡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盯自己的,隻意識到自己的慌張被周肈南盡收眼底。
周肈南挑起她下巴,“你緊張什麽?”
“我沒有。”
許盡歡強裝鎮定,但明顯底氣不足。
前麵傳來程翼的聲音。
“南哥,要去海灣一號嗎?”
海灣一號。
那是之前周長毅把董妗妗關了七天七夜的地方。
許盡歡渾身發冷,血液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
“我再問你一遍。”這次周肈南比剛才還要陰沉,“許盡歡,你緊張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