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見帥哥,主動閉了嘴。
“沒什麽沒什麽,您找誰?”
尤晟旭手肘搭在了桌子上,“聊什麽八卦這麽熱鬧啊?我也想聽。”
兩個前台小姐姐都帶著善意且官方的笑容。
“沒什麽。先生您找誰?”
看來是問不出來了,尤晟旭笑容不減,“我找時穎。”
前台小姐姐表情意味深長,眼神一直往尤晟旭身上瞄。
從上到下都是名牌貨,看起來就不是一般人。
怎麽最近都是找時穎的。
“您是時總監的?”
“她親愛的哥哥。”
話音剛落,那邊的電梯門打開,下來一波人,時穎走在最後麵。
“嗨,妹妹~”
尤晟旭這一嗓子很響亮。
大家都往後看,時穎愣了兩秒,也裝作往後看,但她身後是合上的電梯門。
托尤晟旭的福,時穎連下班也成了焦點。
她推著尤晟旭,急急忙忙,低著頭把他帶出去。
結果他的車比他的人還高調。
黑色米斯特拉爾,鋥亮,炸街。
時穎心裏就倆字,真丟人啊真丟人。
這下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可真是越來越多了。
“怎麽了?他們為什麽都那樣看著你?”
“沒什麽。”時穎硬著頭皮,“趕緊走吧。”
路上,尤晟旭開車的時候朝她看了好幾次。
“怎麽了?上班不開心?跟晟旭哥哥說說?”
時穎自認跟他還沒熟到這份上,何況這事她也說不出口。
“沒什麽。”
到了她的老破小住宅區,車子開不進去,隻能停在路邊。
尤晟旭跟時穎一起爬到六樓,看她插鑰匙,還沒轉門就開了。
時穎怔在原地。
她記得昨天晚上走的時候,門明明是鎖好的。
“怎麽了?”
尤晟旭要是再看不出什麽問題可就白長這麽大了。
他把時穎護在身後,隨手抄起樓道裏的一把掃帚,推開門,裏麵狹小擁擠,視線一時不知道該落在哪裏。
“好像沒人。”時穎在他身後探出腦袋。
尤晟旭把房間每個地方都搜了一遍,確實沒人。
“收拾東西,趕緊跟我走吧。”
時穎收拾的時候,尤晟旭打量了一下這裏。
“你又不缺錢,住在這種地方幹嘛?連門也不鎖好,真出了事我看你找誰哭去。”
時穎不想跟他解釋那麽多,本來上一天班就已經很累了。
她蹲在地上,無意一瞥,發現她的一件毛衣竟然在垃圾桶裏。
緊接著,她在旁邊垃圾桶的另一麵發現一張便利貼。
她顫抖著,翻過那張便利貼。
那是一行她再熟悉不過的字體。
【穎穎,這個顏色不適合你,我幫你扔了。】
站在客廳的尤晟旭突然聽見唰的一聲,動靜異常得大。
時穎重新打開衣櫃,一件一件地查看,一條黑色的吊帶裙子上也貼著一張便利貼。
【穎穎,好想看你給我穿這個。】
她臉色慘白,尤晟旭走過來奪走那張字條。
“這是誰寫的?”
“別問了。”
“你有男朋友了?”
時穎已經喪失了全部的力氣,“別問了。”
“你到底出什麽事了?”
“別問了!”
第二天,時穎照常上班,上廁所的時候聽見外麵在議論。
“你知道嗎?昨天米優姐回家的時候被人搶劫了。”
“那米優姐怎麽樣啊?受傷了嗎?”
“好像是住院了,今天下班我打算去看看她。”
“這都什麽年代了......搶劫的那人抓到了嗎?”
“沒有攝像頭,那人還戴著帽子和口罩,當然沒抓到。但你想想,米優姐最近得罪過誰?”
時穎在門內屏息,議論的人也降低了聲音。
“你是說......時總監?”
“不會吧?”
“誰知道呢,咱離她遠點吧,聽說昨天有個開布加迪的來接她,說是她哥哥。”
“她哥哥這麽有錢呢?”
“你信啊?這麽有錢的話還來上班當牛馬幹嘛?”
時穎心力交瘁,等她們走了,就一個人去天台上麵抽了根煙。
她原本沒煙癮,但工作以後,壓力越來越大,就想找個方式讓自己靜下來。
一年前,她跟許盡歡在外麵吃飯,店員小姐姐穿著可愛的裙子,對每一個客人都展現最甜美的笑容。
結果第二次見那位小姐姐,就是她翹著腿,穿著粉裙子坐在後門的台階上抽煙的畫麵。
誰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麵。
誰都有秘密。
就算是汙點,那也得拍拍土,努力活下去啊。
時穎踩滅煙頭,剛轉身,就被人攥住手腕,用力摁在搖搖晃晃,鏽跡斑斑的欄杆上。
她不知道用什麽心情,去看那雙帽子下的渾濁眼睛。
“付航,你又想進去了?”
“穎穎,他是誰?”
口罩下的聲音很是沉悶,帶著強烈的不甘心和不高興。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共同的朋友,但時穎還是覺得這個“他”說的是尤晟旭。
“你管不著。”
她開始掙開,但越用力,骨頭就越好像要被他捏斷。
“穎穎,我錯了。我是愛你的,我之前隻是一時糊塗。你不要跟別人在一起好不好?”
時穎聽不進去一點,大喊救命。
付航捂住她的嘴,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她身上。
時穎不敢動,因為欄杆不是那麽穩固,她的臀部已經陷進去大半,越往後就越沒有著力點。
“穎穎,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在裏麵的每一天我都在後悔,我給你寫了很多很多懺悔信,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
眼淚從時穎臉上落下來,她嗚嗚咽咽,驚恐萬分。
“你別哭。”付航小心地抹去她的眼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不幹淨,時穎的眼睛又疼又澀,像進了石子一樣難受。
“你還怪我是不是?對不起。從今以後我會好好對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我會全心全意地愛你,穎穎,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
時穎搖頭,眼神寫滿了乞求。
“欸!幹嘛呢!”
樓下的保安抬頭看到了這一幕,時穎全身反抗,欄杆一下又一下的響。
在保安上來之前,付航已經逃走了。
時穎蹲在地上,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
“時總監,沒事吧?”
風過,時穎的喉嚨裏全是幹澀的血味,她想哭,但起初的那幾秒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