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陸正霖沒聊兩句,尤晟旭打電話來催她。

“讓你拿個衣服跑到津城拿去了?”

“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她抱歉地朝陸正霖笑笑,“抱歉,我先走了。”

陸正霖五指上下飛舞,“拜拜~”

今晚尤晟旭要參加宴會,自打時穎這個扛事的來了,尤晟旭其他的助理都已經不再陪他參加這種場合了。

宴會的地點在一家私人的別墅,今天這場宴會也是由這間別墅的主人舉辦的。

尤晟旭走在前麵,時穎剛要跟著進去,她家老時這時候給她打電話。

“我給我爸回個電話。”

尤晟旭雙手插兜,挑眉。

“我跟叔叔聊兩句你最近的工作表現。”

“去死。”

“時助理,注意你的說話方式,當著外人的麵,不知道給老板留點麵子?”

時穎掃了眼站在旁邊查看邀請函的保鏢。

保鏢:“......”

“知道了。”

時穎假笑,她太清楚尤晟旭就愛在這些事情上上綱上線。

“尤總,請您先進去,我馬上就到。”

“這還差不多。”

身後不斷有車子開進來,賓客越來越多,時穎走到院子裏安靜的地方。

“喂?爸?”

“閨女啊,我跟你媽明天就過去看你哈!提前跟你說一聲,已經跟你宋阿姨打過招呼了!”

“行。”

時穎早就知道他們要來,不光要來,還要在尤家住幾天,並且要好好答謝宋琴韻和尤天燁。

時穎已經提前一個星期就把吃飯的酒樓訂好了。

那是全京城最好的地方,在那裏吃頓飯,夠在江城最好的地方吃三頓了。

這該死的貧富差距,有時候連富有也得分出個三六九等。

她們家在江城算是前十,來到京城,估計連前一百都排不進去。

電話結束,她準備進去,守在門口的保鏢卻換了個人。

還是她的老熟人。

“喲,這不是時穎嗎?”

米優抱著胳膊,在今天這個場合跟她一樣穿著一身職業裝。

“米優姐。”

時穎不可能跟她敘舊,但剛邁一層台階,米優就伸直了胳膊擋在她麵前。

“你的邀請函呢?”

“我跟我老板過來的。”

“今天這場宴會是我老板舉辦的,能來的都是京城的名流。”

米優冷笑。

“你隨便說一句跟老板過來的我就讓你進去,那我這個當助理的豈不是太失職?”

時穎知道她還記恨以前的事,都在京城混,早晚也得還。

但在京城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忍一時沒法風平浪靜,退一步也不可能海闊天空。

“米優姐,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誰還沒有踩過狗屎運的時候?裏麵那個圈子,我真有認識的人。”

米優冷嗤,湊近到她耳邊。

“就算有,那也是靠身體上位的吧?你以前的那些事,我可都替你記著呢。”

這聲音隻有時穎能聽見,像是一種威脅,警告。

米優放下胳膊,本意也不是攔她,隻是想用她的過去聯係現在,然後盡情地羞辱。

“時小姐,快去找你的金主爸爸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今晚還能傍個更有錢的。”

時穎從小到大,從來沒幹過什麽自輕自賤的事情。

除了以前跟付航那件事。

那是她蠢,且蠢得沒邊。

花一般的年紀,被付航甜言蜜語誘哄,從此得了個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教訓。

但即使當時她的視頻在江城滿天飛,她也沒想過要去死。

她家老時從小就教育她,不沾黃賭毒,不碰法律紅線。

除此之外,就算是天塌了他也給她兜著。

老時和她媽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說女孩要富養。

所以從小到大,家裏就是她的底氣,家裏是她最後的港灣。

遇到什麽事,她都會想到父母,她怎麽都不可能做那些會讓他們傷心的事情。

遇到困難,沒關係,她可以撐過去。

她才不會為了一些不值得的事情放棄自己的生命。

她的爸爸媽媽好不容易才把她養的這麽大,她好好活著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回報。

在京城漂著,當然也有混不下去的時候。

去年降溫的時候,暖氣沒通,頂層漏雨,她發著燒在出租屋裏做PPT。

餓了隻能點預製飯菜外賣,因為沒電梯,還被外賣員陰陽怪氣了一通。

她一個獨身居住的女性,哪敢跟人家吵,這種氣隻能默默受著。

但即使那個時候,她也沒想過要自輕自賤,自甘墮落。

時穎收回思緒,突然覺得要是不給米優一巴掌,那還真是對不起父母對她的一番教養和嗬護。

“啪!”

周圍人全看過來,米優捂著臉,眼睛都瞪圓了,反應過來以後就立即抬手。

時穎沒給她反擊的機會,準確無誤攥住了她的手腕。

“嘴巴這麽髒,你平時出門不刷牙?”

米優哪受得了這份氣,就算周圍人全看過來,她也得找回自己的麵子。

她甩開時穎的手,朝旁邊的兩個保鏢吩咐道。

“有人在這裏鬧事,你們把她趕走,省得讓某些不幹不淨的髒東西弄髒這裏的一磚一瓦。”

其中一個保鏢知道時穎是跟著尤晟旭一起來的,沒敢動。另一個也猶猶豫豫,拿不定主意。

米優眼神掃過去,“你們都是死的嗎?我是張總的助理!使喚不動你們?”

“你說誰是髒東西?”

尤晟旭從裏麵走出來,單手插兜,目露不悅。

他平時挺隨性一人,今天難得黑著臉,那樣子怎麽說呢?

像凶巴巴,呲著牙的泰迪。

別小看泰迪,眾所周知,泰迪——邪惡搖粒絨。

米優先看見的是跟在尤晟旭後麵的張總。

連忙哭訴,“張總,這個女人剛才打我!剛才在場的人都能為我作證!”

時穎麵無表情,剛想開口,被尤晟旭拽到身後。

“這麽多人,不打別人光打你?怎麽?打你巴掌是能升官發財還是能時來運轉?還不是你自己嘴巴賤,打你也是你活該。”

他說完,攬著時穎肩膀,“別怕,我給你撐腰。”

米優臉都氣紅了,但也看出來尤晟旭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她捂著隱隱泛痛的臉頰,不甘心地瞪著時穎。

張總打圓場,“別在這裏鬧笑話了,忙你的去吧。”

“可是——”

“不想幹了?”

米優隻好暫時咽下這口氣。

“等等。”

尤晟旭懶懶出聲,“你剛才說誰是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