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晉城,並且永遠別再打擾小五的生活。”

陸正沛直奔主題。

“隻要你能做到這兩點,我可以幫你恢複自由。財產方麵,也多少會給你一些補償,從此你跟小五兩清,也不用你再幫蘭少勳做事。”

周肈南想立即告訴陸正沛別特麽放屁了。

但陸正沛沒有給他商量的機會。

他沒周肈南那麽混球,但平時也嚴肅得讓人害怕。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先不說你們一家做了什麽,就說現在我父母已經不在了,我作為長子,一定會保護好我的弟弟妹妹們。”

“如果你有女兒,或者你有妹妹,你願意把她交給你這樣的人嗎?”

回答他的隻有周肈南的沉默。

陸正沛的聲音沒有溫度,但每個字都灼著周肈南的心。

“周肈南,從你爸進去的那一刻起,你跟她就不是一路人了。我說句難聽的,我就算給小五請個司機也要幹幹淨淨,清清白白,人品端正的。更別說她的人生大事了。”

“隻要我活一天,絕不會同意你跟小五在一起。”

周肈南聽著聽著就笑了。

陸家人還真是每個都錚錚鐵骨,專往人肺管子戳。

“我要見她。”

陸正沛沒有猶豫,“你不配。”

“我要見她,我要聽她親口跟我說這些,誰都沒資格做她的主!”

周肈南繃著情緒,笑容幾近癲狂,胃裏不斷湧著血鏽味。

“除了她,我誰都不聽。”

麵對自己不待見的人,陸正沛一直都是一個堅毅冷酷的態度。

但他從周肈南臉上看到了不甘心和深深的執念。

周肈南捂著腹部,臉色很差,以前他在京城有多狂,現在卻無力在陸正沛麵前直起腰。

過了大約一分鍾,陸正沛雙手搭在膝蓋上,鼻息很重。

“既然你非要死個明白,那我就成全你。”

他招招手,一直在外麵待命的黃叔進來。

“給小五打個電話。”

黃叔掏出陸正沛的手機,當著周肈南的麵打給了許盡歡,並且開了免提。

今天是個好天氣,風和日麗。

許盡歡全副武裝,踏進家裏給她那一窩兔子修的籬笆院。

小兔子是她從陸正霖的實驗室奪回來的,後來怕它一隻孤單,又買了一隻作陪。

但許盡歡實在沒想到兔子的繁殖能力那麽快,不到半年,家裏快成了繁殖基地。

為了養這窩兔子,陸正沛讓人單獨給她修了一個兔子窩。

陽光很好的時候,許盡歡就捧著一個個小肉球似的兔子出來曬曬太陽。

她提著一小桶新鮮的胡蘿卜,戴著手套,頭發綁成麻花狀,小兔子們全都趴在她腳邊,許盡歡像個動物園院長一樣。

手機響,她摘下手套,擦掉額頭的細汗。

“喂?大哥?”

陸正沛溫和的聲音傳來,“在忙呢?”

“是啊,今天天氣很好,我把兔子們都趕出來曬太陽了。怎麽了?你今天不是要去見周肈南嗎?”

“嗯。”陸正沛掃了眼周肈南,“他想見見你。”

許盡歡怔了一秒,“哦,算了吧。”

陸正沛笑笑,“可是他應該有話想跟你說。”

許盡歡心口悶得喘不上氣,喉嚨堵得死死的,半天沒有張口。

陸正沛說:“你要是想見他,我讓黃叔過去接你。”

“不用了。”許盡歡沒什麽情緒道:“大哥,你把手機給他。”

陸正沛把手機遞給周肈南。

周肈南喉結微動,欲言又止。

當初家裏出事,夾著尾巴逃到國外的時候他沒覺得自己落魄。

舉報任曉隱瞞財產,被任曉指著鼻子罵畜生的時候他也沒覺得自己落魄。

回國前,拉著臉求胡臻和蘭靜姝幫忙的時候他也沒覺得自己落魄。

給蘭少勳當助理,被那幫台北的富婆揩油的時候他也沒覺得自己落魄。

隻有現在,他得通過別人的手機聽到許盡歡的聲音的時候,他才真真正正覺得自己打了一場敗仗,根本抬不起頭。

“歡兒。”他眼眶發紅,開口即哽咽。

“周肈南,聽話,回京城吧。”

許盡歡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周肈南根本聽不出什麽眷戀。

她對他,好像從撕心裂肺,歇斯底裏,相互埋怨的階段來到了一個無能為力,無可奈何,無話可說的地步。

這四年,周肈南每每提及她都是咬著牙的恨,可是不愛的對立麵是漠不關心,毫不在乎。

他懂了,許盡歡也懂了。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十歲,從人群裏衝出來推我。那時候你特勇敢,眼神特堅毅,我忍不住想逗你。所以我說,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你二十歲,我再見你,你就一直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的,我是後來才知道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的。”

“我知道我把祁雯清帶走以後,你活的特辛苦。”

“我知道你跟在魯昶萍身邊學本事吃了好多苦。”

“我現在也知道你曾經被許家人逼著嫁給許眾望。”

“我知道,我知道我嘴上說著喜歡你,但是不幹人事,傷透了你的心。”

“你現在不想見我,是你害怕你對不起家裏人對你的關心,我全知道,真的。”

“其實你喜歡我的,我看人特準,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你是我見過最強最口是心非的姑娘,你不願意承認沒關係,我來找你。”

“周肈南......”

許盡歡強忍著哭意,叫他的名字,想讓他別說了。

可周肈南邊哭邊繼續,“我就想問問,許盡歡。”

“當初你可以奮不顧身去國外找沈遼,現在你就不能奮不顧身跟我在一起嗎?”

“我求你,我求你跟我在一起行不行?”

許盡歡握著手機,心都要被最後一句撕成粉碎。

周肈南小心翼翼。

“歡兒,我把當年的話再問一遍......我會對你好的,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那頭,許盡歡久久沒有聲音。

她緩了緩,即使臉上已經全是眼淚,依舊用最鎮定的聲音回應他。

“跟你在一起,現在的你能給我什麽?”

周肈南不說話,不光胃疼,五髒六腑都是絞疼。

“周肈南,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再來給別人幸福吧。”

“而我,許盡歡,再也不需要誰來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