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先生,這是我們劇團最美花旦,許盡歡。”陳剛高興地介紹著。

郎晉低低嗯了一聲,在許盡歡站穩以後就把手收回去了。

雖然他看起來不好惹,但許盡歡卻覺得他給人一種安全感。

連她自己都被這種想法驚訝住。

她無措地站著,一圈人裏就她一個像是在罰站一樣。

陳剛自己找了個遠的位置,抬手示意許盡歡,“盡歡,你就坐郎先生那邊吧,好好表現。”

許盡歡很想問他,表現什麽?

但再多的疑惑,在各式各樣的目光下也都隻能偃旗息鼓。

她忐忑地坐下來,為了禮貌,還跟郎晉打了個招呼。

“你好,我叫許盡歡。”

郎晉終於正眼瞧她,冷冷一句,“沒叫你的時候別說話。”

許盡歡頓時覺得自己礙事了,認錯態度極好,“好的。”

抱著黎筠的那個男人戲謔開口,“陳導演這可不地道啊,漂亮的都自己藏著掖著。”

陳剛給那人敬酒,諂媚地說,“廖少,這您可就冤枉我了,盡歡剛來京城,今兒我可是第一次帶她來的!”

“哦?”

廖丞摟著黎筠,看向許盡歡,第一眼已被驚豔,這次看得更真切,小臉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水來。

那雙清眸左右流轉,不安,疑惑,好奇,將單純無知全寫在了臉上。

廖丞吹了個口哨,吸引了許盡歡的注意。

“喂,你成年了嗎?”

許盡歡茫然,“您是在問我嗎?”

她不明白,這個男人懷裏都有黎筠了,為什麽還要跟別的女人搭話?

她心裏不高興,語氣也淡淡的,“我今年二十。”

“謔!”

廖丞眼睛都亮了,正要繼續聊,看見郎晉把胳膊搭在了許盡歡身後。

“怎麽著?晉哥看上了?”

郎晉沒回答,身子向後靠,瞥了眼坐得筆直的許盡歡。

“懷裏都摟了一個就別浪了。”

廖丞望向黎筠,黎筠是娛樂圈數一數二的大美女,正坐在他腿上倒酒。

廖丞不屑地哼了一聲,“一個破鞋而已。”

誰不知道她之前跟過周肇南。

黎筠握著酒瓶的手僵了一下,但在娛樂圈混到今天,臉皮算什麽?

她強撐著笑容,安靜地當一個花瓶。

而許盡歡聽著這些對話,開始害怕了。

“倒酒。”身旁的郎晉說。

許盡歡慢半拍反應過來,忙拿起桌子上的酒給他倒。

郎晉沒太關注她,接下來一群男人開始聊起公事。

不避諱人聊的,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談到需要避諱的話題時,他們這些看似不合的人又能達成一種默契,要麽用代號,要麽避而不談。

許盡歡除了給郎晉倒酒就沒什麽別的事做,她時不時觀察黎筠和另外一個女人是怎麽“表現”的。

點煙,倒酒,喂東西,有時男人興致來了,拉著她們深吻一會兒。

許盡歡尷尬地四處看。

心裏暗暗緊張郎晉會不會也這麽對她。

過了會兒,許盡歡看見黎筠趴在廖丞的耳朵上說了什麽,接著廖丞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黎筠笑著起身離開了包間。

這本來也沒什麽,但許盡歡收回視線,就看見廖丞一邊說話一邊往黎筠喝酒的杯子裏加東西,一種白色粉末。

她驚恐地看向一圈人,發現每個人都當沒看見這一幕。

郎晉確實是看見了。

但是這種事沒必要管,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出賣一次身體,還能拿到更多的資源。

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連剛畢業的大學生給六十歲的情景劇男演員生孩子這種事都能發生,還有什麽值得稀奇的呢?

覺得稀奇的,那是沒見過更突破的下線。

袖口被人拽了拽,郎晉朝身旁看去。

許盡歡壓低聲音,“郎先生,你看見了對吧?那個人給黎筠下藥。”

郎晉麵無表情,“所以呢?”

許盡歡一時語塞,“這,這不太好吧?”

郎晉隻回她五個字,“別多管閑事。”

許盡歡咬了下唇,“哦。”

過了會兒,她攥緊手心,目光清澈。

“郎先生,我想去一下衛生間。”

“去吧。”

離開包間,她在衛生間發現黎筠在對著鏡子補妝。

黎筠瞥了她一眼,在廖丞麵前做小伏低一晚上,這會兒忍不住冷嘲熱諷。

“這年頭唱戲也不好混吧?”

許盡歡真誠看著她,“黎小姐,你一會兒回去千萬別喝你杯子裏的東西!我看見你旁邊的那個人男人在裏麵加了東西,白色的粉末!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你還是小心一點兒。”

黎筠拍粉撲的手緩緩落下,氣墊盒子啪的一聲合上。鏡子裏,她臉上那抹嘲諷的笑意也被瓦解了。

但兩秒後,她馬上恢複狀態。

就像拍戲時,導演一喊開始,她立馬就能變成另外一個人。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許盡歡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我知道我們不認識,我說的話你不信也是應該的——但我真的看見那個男人給你下藥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待會兒回去的時候請你一定要小心。”

許盡歡說完就轉身,沒成想廖丞已經在她身後。

她倒吸一口涼氣,嚇得腿肚子都軟了。

廖丞來這邊是他跟黎筠約好的,沒想到還聽見有人指控他。

“你看見什麽了?”

許盡歡自然不會當著他的麵承認,“沒,沒什麽,我先回去了......”

廖丞撓頭,噝了一聲,在許盡歡經過的時候突然出手,一把薅住了許盡歡的頭發。

許盡歡疼得尖叫出聲。

廖丞反手掐著她的脖子,惡狠狠道:“我再問你一次,你看見什麽了?”

許盡歡不敢出聲,男人抬腿,頂了下她膝蓋關節處。

“啊!”

許盡歡狼狽地跪在地上,上半身又因為他抓著頭發,被迫仰著頭。

“你特麽還真是找死啊,汙蔑我,不想活了?”

許盡歡咬牙擠出三個字,“我,沒有。”

她沒有騙人。

可黎筠不幫她,男人反而說她汙蔑。

就在這時,衛生間最裏麵的一間門咣當一聲打開,周肇南摟著一個不施粉黛的女孩走出來,視線懶懶掃過每一個人。

黎筠注意到,那個女孩穿著得體整齊,隻是嘴唇有點紅腫。

“要不你們樓上開個房?這邊我占了。”

許盡歡聽到周肇南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