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遼的手指也顫了一下。
紅著耳根將餛飩放在床頭，故作鎮定地說，“你真的不明白還是假裝不明白？”
許盡歡不敢再看他。
室內開著冷氣，她隻蓋著一層薄被，薄被也沒有蓋住她全身，粉白色的襪子露在外麵，她就這麽心不在焉地盯著。
“我聽時穎說，你以前對別人都愛答不理的，她也是第一次看你追女孩子。”
許盡歡心裏混亂到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隻能想到什麽說什麽。
“這段時間我也能感覺到，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如果你這麽照顧我隻是看我可憐，那我也會把你當成一個像時穎那樣的好朋友。但是......”
沈遼打斷她的話，“如果我不是看你可憐，而是另有所圖呢？你要怎麽辦？”
許盡歡突然緊張到無法呼吸，連視線都開始模糊。
“圖，圖什麽？”
沈遼沉默了一下，突然將大手覆在她頭頂。
許盡歡一顆心幾乎懸在了半空。
她對上沈遼溫柔的眼睛。
“盡歡，現在還不是說這些話的時機，等你真正了解我以後，我們再好好聊這個話題，可以嗎？”
許盡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先吃飯吧。”
吃完飯，沈遼送她回了宿舍。
在路上的時候她把陳剛說的那些話重複了一遍。
許盡歡手背貼在臉頰上，十分苦惱。
“我上鏡真的很顯胖嗎？可是我師父跟我說我要長身體，我的體重隻要維持在標準之間就行了。”
沈遼笑了笑，“他嚇唬你的，故意打擊你，隻是為了讓你自我懷疑，然後方便控製你。”
許盡歡哦了哦，側頭看他，“怎麽感覺你好像很了解他的樣子。”
沈遼挑眉，“畢竟我比你多在這裏待了幾年。”
“這樣啊。”
前麵就是宿舍大門了，許盡歡停下腳步，“謝謝你送我回來。”
“盡歡，我上次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清楚了嗎？陳剛和陳毓還會繼續給你使絆子的，今天隻是一個警告，你要是想安安穩穩的唱戲，必須要在他們為難你之前除掉他們。”
沈遼的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肅。
許盡歡點點頭，“我想清楚了，我絕對不會向陳剛低頭。”
沈遼眼裏閃過一抹光，但轉瞬即逝。
“你決定好了嗎？”
“嗯，我不想再讓別的女孩子遭到陳剛的迫害了！我是這個行業的一份子，我也有義務給所有越劇演員營造一個公平的競爭環境。沈遼，我明天就向侯院長揭發他們。”
沈遼喉結上下滾動，看了她半晌，“好，我會幫你的。”
“嗯。”許盡歡看了下手機上的時機，“那我先進去了？”
“盡歡。”
“嗯？”
沈遼欲言又止，臉上的笑容顯得那麽無力，“沒什麽，你進去吧。”
......
福晶園離周肇南爺爺家的那個胡同就三百米。
周肇南接到祁雯清的電話，腿兒著就過去了。
一進門，經理恭敬地把他帶進包間，拿著菜單給他看。
“祁小姐選了三十道菜，有些是我們按照您的口味改良過的，事關您和祁小姐的大事，所以不好意思，還請您親自來試菜。”
周肇南指間夾著煙，淡淡掃了一眼。
“你們去準備吧，都按她說的做就行了。”
祁雯清做事心細，祁家人，周家人，甚至所有賓客的口味她都一清二楚。
周肇南也不用操什麽心，之所以願意來，是正好今天看望爺爺，路也不遠，順道來看看。
菜多的吃不完，他還把從小在一個大院裏玩的玩伴都叫來了，很快包間就充滿了京腔，熱熱鬧鬧的，煙霧繚繞的。
他這幫朋友裏，有結婚的，生孩子的，也有結了又離的，也有尤晟旭這樣始終沒有著落的，還有郎晉這種不婚主義者。
大家平時都忙，能湊一起的機會少，下次是周肇南的婚禮，再下次就不定什麽時候了。
周肇南喝了幾杯，程翼上完廁所回來，一臉為難。
周肇南撣撣煙灰，“有話直說。”
程翼低聲道：“南哥，您還記得上次在公安局，把許小姐接走的那個男人嗎？”
周肇南記性好，“沈遼？”
“是的。”程翼說，“我剛才看見他了。兩家人在吃飯，他跟另一個女孩關係挺親密的，我聽了一耳朵，好像在說什麽結婚的事情。”
周肇南手一頓，但轉而唇角勾了勾。
“所以呢？”
程翼看他的臉色，“您說許小姐是不是被人騙了？”
周肇南，“擔心她？”
“沒有沒有。”
周肇南吸了口煙，臉頰微微凹陷，接著又吐出一團煙霧，“少多管閑事。她又不是祁家人，我又不是她監護人。自己樂意被男人玩，犯得著我們替她操心？”
程翼一腦門汗，“是......”
飯局到一半，周肇南接到祁雯清的電話。
“我忘了讓盡歡也試一下菜了，我剛給她打了電話，她馬上就到了，你去接一下她。”
放眼全京城，敢這麽對周肇南頤指氣使的隻有祁雯清一個。
關鍵周肇南也對她沒脾氣，“成，我全聽您調遣。”
......
許盡歡接到祁雯清的電話，已經是從侯元青辦公室出來之後的事了。
試菜的事她不懂，但祁雯清堅持讓她去，她也沒推脫掉。
到了福晶圓，門口得有預約才能進。
她打給周肇南，“姐夫，我已經到了。”
“嗯，等著。”
許盡歡無所事事，看看四周。
牆麵紅磚，像故宮，翻新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跟上這個時代的審美。
背後不遠處就是京城標誌性建築物，塔尖高聳入雲。
左邊胡同口，右邊地鐵口，人來人往的，什麽人都有。
幾分鍾後，許盡歡被程翼帶進去。
程翼謹遵周肇南的指令，故意帶許盡歡繞到沈遼所在的那個包間，不出意外的，和他撞了個正著。
“沈遼！你也在啊？”許盡歡看見熟人，特高興。
沈遼肉眼可見地慌了一下，還沒開口，蕭璐走過來攀上了他的胳膊。
“盡歡，介紹一下，這是我未婚夫。”
許盡歡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