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屋子裏的光線不足,但一切東西都清晰可見。

許盡歡睜開眼在沙發上猶豫了兩秒,然後果斷起身。

雖然不打招呼直接就走不太禮貌,但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周肇南。

昨天那個吻就已經給了她一個警告。

周肇南心裏壓根就沒有倫理的界限。

跟這樣的男人試圖和平共處,自欺欺人地叫著他姐夫,實在太危險了。

惹不起,但她躲得起。

可十分鍾過去,她在檀宮繞了一大圈,始終沒找到大門出口在哪兒。推開門,不是泳池就是草地。

樓上的周肇南端著清晨的第一杯咖啡,看著監控畫麵裏那個如同身處迷宮的小小身影。

心想著要不要發發善心給她指條明路,但轉念一想,這個小白眼狼竟然想一走了之,實在該好好教訓教訓。

旁邊的手機響。

“周先生,您起了嗎?”

是他請的鍾點工,每天早上過來打掃打掃衛生,做做早餐什麽的。

“嗯,進來吧。”

許盡歡站在空曠的環境裏,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額頭不由冒起一層細汗,忽然,二樓那裏傳來機械科技的聲音。

“歡迎回家。”

鍾點工拎著早餐的材料進門,徑自走了幾步,視野就變得異常開闊。

樓下是一百多平的客廳,居高臨下,俯瞰眾生一般。

許盡歡仰頭和她對視,也是這時才意識到客廳的天花板直通二樓,為了讓陽光更好的照進來,還設置了天窗。

鍾點工是迷茫的,而許盡歡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原來出口在二樓!

她走之前,心裏還是覺得不妥,退回去跟鍾點工說。

“可不可以請您幫我轉告他,我怕打擾他休息就自己先走了?”

鍾點工上下打量她,心裏隻歎是個漂亮的小丫頭。

“哦,好的。”

許盡歡紅著耳根,迅速逃離了周肇南家。

京城已經入秋了,早上溫度低,風一吹,空氣裏都刮帶著她身上的酒臭味。

許盡歡顧不上省錢了,花了幾十塊錢叫了輛滴滴。

司機開過來,注意力都在她身後的社區。

“謔,這裏麵住的人可都不一般啊。”

許盡歡坐上車以後就聽見了這麽一句話,但不想回應。

倒是司機從後視鏡看她的眼神,夾雜著嘲弄和唏噓,像是對一朵美好的花凋謝的遺憾。

許盡歡的臉火辣辣的。

明明什麽都沒做,但好像什麽都說不清了。

......

回到宿舍的許盡歡把時穎嚇了一跳。

時穎一把拉開她的床簾,“我去,我還以為你早就睡了呢!你什麽時候出去的?”

許盡歡三言兩語解釋清楚,趕緊拿著浴巾去洗澡了。

下午有一場演出,還是她演金鑲玉。

這場戲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一些改編,本來就新潮,能接受的大部分是年輕人,雖然場次不多,但每場都是座無虛席。

演出結束,許盡歡和同事坐在後台卸妝。

“欸,你們看新聞了嗎?有個叫孟子艦的小孩,仗著家裏有權有勢,在學校裏欺負人,還想把人活埋了呢!”

許盡歡聽了幾句,越聽越覺得她們說的是祁佳和的那件事。

“給我看一下。”

新聞上對於祁佳和的身份沒有透露半分,而且所有媒體的用詞和報道重點也都很有講究,全部都是鏗鏘有力地抨擊著孟家的種種惡行。

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隻能說是惡有惡報。

“歡歡,外麵有人找你。”時穎走過來拍了下她的肩膀。

“是誰啊?”

“不知道,是個女的。”

許盡歡正好穿上了自己的T恤,“那我去看看。”

來到外麵,她一眼就看見穿著杏色掛脖長裙的岑桉。

岑桉和瑤瑤不一樣,她不需要刻意穿得性感,也從來不用柔柔的嗓音說話。

她就這麽坦然,溫柔,知性地做著自己,從內而外散發的自信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是你找我?”

岑桉拉開車門,“上車聊。”

許盡歡明顯戒備地退了一步。

岑桉勾唇,“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好歹你也是祁雯清的人,我還不敢惹她的不快。”

“有什麽事不能在這兒說嗎?”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許盡歡躊躇上前,坐上了副駕駛。

車子行駛上路,岑桉一邊轉方向盤一邊說,“昨天你住在肇南家了對吧?”

許盡歡猛然朝她看去。

岑桉側頭對上她的目光,無比坦然。

“我在肇南家附近安排了一些自己人,在他身邊五年,總要有點手段。青春這碗飯,也不是那麽好吃的。”

許盡歡盯著她的側臉,“我是住在他家,但什麽也沒發生,之前一直沒有跟你說。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頓了下,她又認真道,“他馬上要跟我姐結婚了,我希望你不要再跟他繼續來往。”

“他不愛祁雯清。”岑桉脫口而出。

許盡歡愣是沒想到會從她口中聽到這麽直白的話。

這段時間以來,她早就有過這個念頭。

可被別人說破的時候,尤其是被周肇南在外麵的女人說出來的時候,她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

“不喜歡又為什麽要跟我姐結婚?天底下男人那麽多,為什麽你要做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事情?你總不能......”

許盡歡深吸一口氣,把那句“給別人當一輩子情人”的難聽話咽回了肚子裏。

“你總不能一輩子都當一個見不得光的人吧?”

岑桉並不生氣,反而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他之所以娶你姐是因為你姐足夠優秀,事業上可以為她分擔解憂。當然,也有一些愧疚,愧疚十年前把她帶回來。現在的祁雯清的確很辛苦,一個人撐起一個走向沒落的家族,承受著圈子裏永遠無法平息的流言蜚語。她那麽有自尊的一個女人,卻走到哪裏都被人說靠周家,這無異於否定了她做的一切努力。”

許盡歡幾乎坐不住,“你明明都知道......”

“可是恕我直言。”

岑桉比她音量大了一些,震懾住她,“你姐也沒有你想得那麽完美,祁雯清不是傻子,她利用肇南的時候也從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