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一閃神,差點踩了刹車。

“多慮。”他言簡意賅。

可許願並不滿意,她道:“從我家出發,到現在,路上一共看了我八次。結合之前你問我的問題,雖然冒犯,但我很有理由懷疑傅總你的心思。”

如果傅沉對她無意,她也要說清楚,讓他不要再這樣如此好奇,如果對她有意,那更要說清楚,她有男朋友。

總之,不說清楚,很影響接下來的工作。

傅沉知她聰明,解釋:“我不會害你!”

“謝謝,我也很敬重傅總。”

這官腔打得,不著痕跡就把他們的界限劃清楚了。

傅沉沒忍住,笑出了聲。

“許願,很抱歉做出了一些行為讓你誤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傅沉,今年32,不婚,不玩,你放寬心。”

許願囧,捏捏鼻子,坐好。

不婚?這還挺新奇!表姐不婚有理由,他是為什麽?

“我,傅總應該了解的,就不用自我介紹了吧!”

畢竟他們也共事了半個月,會議上他可是都熟悉地能叫出每個人的名字。

“了解不多,也想更深入一點。”他說著,又怕許願誤會,補充了一句,“你是個好苗子,我想挖你。”

“傅總抬愛,可你就不怕我打小報告?”她開了個玩笑。

“你不會!”

傅沉的樣子不像說笑,許願淺笑了一下。

“那我們算不算朋友?”他問。

許願想了下,點了點頭。

和領導不做朋友做仇人嗎?她可不想被穿小鞋,這工作待遇好,傅沉工作能力也可,跟著他應該能學很多東西。

她想著,剛剛的戒備心,也放了下來。

經過這短暫的聊天,許願和傅沉相處自在多了。

領登機牌,搬行李,她都是一個人幹,傅沉想幫一把手的機會都沒有,他覺得蠻好笑。

他能感受得到許願不是在跟他保持距離,就是單純的我能幹,不用你幫的坦然。

他心裏也閃過一絲疼惜,這麽要強,長這麽大,肯定吃了很多苦。

飛機要飛兩個小時,上了機,許願就靠在椅子上發消息,傅沉偷看了一眼,對方叫徐文浩,是她的男朋友。

飛機起飛後,她就靠在飛機上睡覺,不理會傅沉是不是在處理工作。

她這幾天沒睡好,嚴重睡眠不住,需要補眠,不然,她怕去了工作出差錯。

傅沉說晚上要去應酬,她得打起精神!

她睡得太快,傅沉就回了個消息,轉眼就看見許願已經呼吸沉穩,甚至打起了小呼嚕。

他找空姐要了個毛毯給她蓋上,卻在回座位的瞬間,閃了神。

許願,真的和榮嫣很像!

她睡覺的時候,五官都很放鬆,眉頭舒展,沒有情緒的加持,和家裏那個舞蹈首席的媽媽榮嫣在舞台上的樣子有七八分似。

他不禁在想,她們長得竟然這麽像,為什麽這兩年,他才發現呢?

傅沉好奇地去翻許願的社交平台,卻發現,她幾乎從來不在社交平台上發自己的照片,甚至連狀態都很少發。

微博上倒是有幾個狀態,卻發現隻是轉發一些明星活動,其中還有一個是關於國家首席舞蹈演員唐月嬋三年前的活動應援。

唐月嬋,是榮嫣好友的侄女,年僅28歲,憑借天賦和努力,穩坐國家首席的位置,一手的古典舞跳得爐火純青,更是以一曲《美人賦》在央視火出圈。

這兩年,她在熒幕上露麵少,多去培養新人了。

怎麽,許願喜歡她嗎?

傅沉想到晚上的應酬,臉上多了幾分不自在。

其實不是什麽工作應酬,是他要帶許願和父親傅元珂見麵。

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了,但是父親沒有告訴他,而是讓他找機會帶許願來一趟京市。

差不一定是要今天出的,他隻是找了個由頭。

兩個小時的飛行,許願睡了一個半小時,還有半個小時在發呆,沒有看手機沒有被打擾的這一覺,她的睡眠質量並不是很好。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許青山和陳嬈帶著從她麵前走過,一個招呼不打,一個眼神也沒給,她怎麽喊,他們都不理會。

而賈青青走著走著回頭對她笑,笑著笑著眼睛裏流出了血淚。

然後她就醒了,直到下機,坐上了車,還有點魂不守舍。

傅沉見她發呆,道:“晚上的應酬時間太晚了,我就推了,但飯還是要吃的,我父親知道我回京市,定了餐廳,我們一起去。”

許願回神:“不用了傅總,你跟家人吃飯,我去算什麽,我回酒店隨便吃點就好了。”

“不要拒絕,我是京市人,你是我的下屬,也是同事,今天又剛做的朋友,我當一次東道主,也說得過去。再拒絕,就是不給麵子。”

話說到這份上,許願隻好勉為其難答應。

她手機剛開機,就傳來了很多消息,有徐文浩的,有周婧的,還有朱珊的。

她一一回複,傅沉就在旁邊幹自己的,等她回完,他問:“許願,你怎麽從來不在社交平台發自己的照片?”

現在年輕姑娘,吃到好吃的,拍一個自拍發出去,穿了好看的衣服做了新發型也要拍一個自拍發,就連不高興了吐槽emo幾句,更是不忘昭告天下。

許願怎麽就不一樣呢!

許願訝異了一瞬,回:“我爸媽不喜歡我在平台上發布自己的照片,他們說女孩子不要搞這些東西,讀書的時候會分散學習精力,工作了會讓有心人拿去做壞事,漸漸的我就習慣了。”

“主要還是我覺得沒有什麽必要。”

她沒有什麽好炫耀的,也沒有什麽好悲傷的。

即使有,也不會發。她怕炫耀了,惹人嫉妒,悲傷了,被說矯情,而且發了,還要回,不回,就會被說架子大,冷淡。

這真的太麻煩了。

傅沉嗯了聲當做回應,不再繼續。

原來,都是許家夫妻倆做賊心虛。

在發現許願可能是傅家丟失的女兒後,傅沉調查過許青山和陳嬈,而他的母親榮嫣對年長後的徐家夫妻倆沒什麽印象,但是對年輕版的有一丁點。

多日的努力回想,她甚至是去做了催眠,才想起當年的那一個眼神的交匯,又結合許願的身世,一切都明白了。

許青山和陳嬈當年懷裏抱的,是他們的女兒,可他們什麽都沒有做,帶走了她的孩子。

傅沉知道這一真相,快要氣死了!

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歹毒的人,若不是當年的人販子早就被抓,死在了牢裏,而傅瑧還需要許願,收拾許家夫妻,還需顧忌許願,他怎麽都會讓許家夫妻倆去吃牢飯。

此前,他也真的怕他們教出來的許願也被玷汙,可現在看,許願還沒長歪。

父親讓他帶許願來,也是想看看許願有沒有被帶壞吧。

“你問這個做什麽?”許願問。

傅沉:“好奇!”

“你好奇得可真多!”

“了解朋友,正常行為!”

許願又被堵了回去,傅沉總是有讓她無語的能力,卻也讓她相信他嘴裏的不是托詞。

她扭頭看向窗外,把車窗搖下來感受京市的風。

京市比隨市大很多,雖然他們現在在郊外,可是還是能看見五彩的霓虹,每一盞燈的背後,是家,也是夢歸處。

“我畢業的時候,差點就來了京市,我很喜歡一個舞蹈演員,那年她在京市有演出,我搶了票打算來看。當時想著,我就是再窮,啃一個月饅頭,吃一個月鹹菜,我都願意。”

“後來呢?”傅沉想起三年前,唐月嬋確實有場演出。

當時他也去了。

“後來沒去了啊!”許願輕飄飄地說,她的聲音很輕,剛落下,就被風吹走了。

可傅沉還是聽見了,也聽見了那語氣中的遺憾和彷徨。

如果沒猜錯,三年前應該是許願前任出車禍那件事讓這場追夢夭折。

“你喜歡跳舞?”他問。

“說不上喜歡吧,隻是遺憾。我小時候學過,老師還誇我有天賦,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我媽就不讓我學了,轉頭去學了書法和奧數。”

當年,她學了一段時間拉丁,但是她不喜歡,就調成了中國舞,教中國舞的老師可喜歡她了,總是不要錢給她開小灶。

後來陳嬈就不讓她學了,至今她沒搞清楚原因。

“偷偷告訴你,我的毛筆字寫的真得挺好!”提起曾經,許願有點興奮。

傅沉皺眉,他剛進公司那會團建就有個毛筆字的活動,當時也沒見許願上去啊。

許願像是猜到他要問什麽,笑道:“寫得好不一定要寫嘛,我怕以後有什麽全讓我上,我社恐啊!畢竟,高手都是要獨自美麗的嘛。”

她之前那個公司就是,自從知道她寫了一手好毛筆字,就一有毛筆的活動就讓她去,她人忙工作還要去忙毛筆。

不寫還不行,領導一個命令下來,大餅一畫,她隻能丟頭幹。

這次她真學聰明了。

傅沉啞然失笑,露出了一個真心坦**的笑容。

接下來的時間,許願也安靜下來,不再找話。

直到到酒店放下行李,傅沉來敲門喊她出去,她又打起了退堂鼓。

“傅總,我能不能不去呀,你們父子相聚,我去插一腳,真心覺得不太好。”

傅沉神秘一笑,“來不及了,我爸親自來接了。”

他讓開身,露出了對麵從傅沉房間走出來的英俊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挺拔的西裝,頭發整齊地梳著,一絲不亂,一身貴氣,邁著長腿就朝她走了過來。

他伸出手,看著許願,眼底藏著絲絲忍耐。

“許願,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