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很疲憊,歎了一口氣。
“傅沉,許青山和陳嬈犯的錯,我不為他們辯解,他們付出任何代價我都不會可憐,可是我過去的26年人生,給我吃喝養我長大的人,是他們,不是你們。我生病需要照顧的日日夜夜,守在我身邊的,也是他們,不是你們。如果我連問的意願都沒有,你現在應該擔心,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狼心狗肺的人,會不會在給傅瑧配型前跑掉。”
她想掙脫但傅沉抓得太緊,她掙不開。
“你敢!”傅沉惡狠狠地說。
許願放棄掙紮,冷然一笑,“你放心,至少我的血,現在是熱的。你可以對許青山和陳嬈做什麽,但傅沉,你別要求期待我也上去踩一腳。他們買了我是沒錯,可是你又怎麽知道如果不是他們,我會不會在這26年的任何一個時間死掉。畢竟,那時候買孩子的,不知他們一家。請你在動手前想想,他們有罪,但也是他們讓我還活著,才給了你最後的希望。”
傅沉身子一顫,被許願得了空,她扯回手臂,揉了揉胳膊上的一片紅,情緒已經回到冷靜。
“所以呢?你要我放過他們?”傅沉追問。
“我沒資格要求你放過,但請你再對付他們的時候,別把人往死裏逼。就當,給傅瑧積點德吧。”
她說完,邁著步子走了。
這場“丟孩子”的報應,多年以後該如何讓許青山和陳嬈付出代價,許願不知道還能不能讓法律來插手。
可她見識到傅沉的狠厲,她知道心狠手辣的傅沉一出手,那他們必定是沒有後路。
她討厭這對養父母,沒有知道真相之前,他們就是世界上最不完美的父母之一,會對她惡語相對,也會的打擊她,但還是會做好每頓飯,給她一個家。
如今要她眼睜睜看著傅沉報複,不聞不問,她也真的做不到。
往後退一萬步說,她以後可以不跟他們聯係,不養他們,但她不能跟傅沉一樣一心想置他們於死地。
許願的苦心,許青山和陳嬈根本不知道,因為現在的許家,已經暗潮洶湧。
賈青青在許青山和陳嬈房間放的那個手機,半個多月後終於錄到了一點“虧心事”的相關信息,但聽不明白。
這段時間,許青山和陳嬈兩個人丟了魂一樣,尤其是陳嬈,好幾個淩晨,賈青青都看見陳嬈在陽台上站著。
他們倆,太反常了。
關於語音,她每天下午放手機,第二天早上趁他們上班去拿,然後偷偷聽。
賈青青一大早就開始盼著陳嬈去上班,可是她一直打電話,趁著陳嬈打電話的功夫,她忍不住就偷偷跑去他們房間拿手機。
她拿到手機,就捏手裏,往外走,正巧和要進來的陳嬈來了個麵對麵。
“青青,你來我們房間幹什麽?”陳嬈問。
賈青青有些慌:“我一個耳環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打掃掉了,我來找找,沒找到。”
陳嬈滿臉打量,可還是沒說什麽。
“你收拾東西,明天跟我出去兩天。”
“去哪兒?”
“出去玩兒。”
陳嬈不願多說,她總不能說帶賈青青去看相,去算命。
許青山昨晚說了,自從認了賈青青,許願走後,他們家宅不寧,夜不能寐,去看看好,不然心裏老是不踏實。
賈青青急著回房間,哦了一聲,就走了。
她這樣子,陳嬈見怪不怪,反正隻要不給她惹事就行了。
賈青青回到房間,把門一鎖,哢噠一聲,打開了小屋的保險杠。
許願走後,她就換回到這個房間,這個房間有陽台,還大,她爬在**,趕忙打開了那部舊手機,找到昨晚的錄音,點了播放。
先是陳嬈喊許青山去洗澡,喊了幾聲,許青山都不動,最後發了脾氣,兩個人在吵架。
陳嬈說:“許青山,你看現在對我是什麽態度!”
許青山說:“你說我什麽態度,我就什麽態度。”
陳嬈又說:“你擺個臉給誰看,我叫你去洗澡有錯嗎?垮著臉,給誰看。”
許青山丟下一句;“愛看不看。”
接著就是咣當一聲悶響,和陳嬈氣得罵娘的聲音。
過了幾分鍾,門響了,手機裏再次響起來了許青山的聲音。
他說:“我剛剛仔細想了一下,自從賈青青回到我們家,家裏雞飛狗跳,亂七八糟,我媽也死了,許願也走了,搞不好那道士說的是對的,賈青青就是來克我們的。”
聽到這裏,賈青青的心一緊,也不趴著了,一下坐了起來。
陳嬈在說話:“20多年前你不信,現在你信了,許青山,我們是黨員,這些都是無稽之談,你媽是自己想不開,當初買許願回來也不過是聽信了那道士的話說她旺,現在那麽多年過去,我們發財了沒?說明許願旺家,本來就是假的,那青青克我們,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許青山說:“誰知道呢!你還是帶她去看看,我這心裏不得勁,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陳嬈追問:“萬一呢……”
萬一沒看好……那該怎麽辦?
沉默了一會兒,賈青青聽見了兩人一聲接一聲的歎氣聲。
然後她聽見許青山說:“萬一……那就趕緊把她嫁了,省的在家裏天天折磨人,敗壞我們的運氣。你看看這幾個月,我們啥事順心了。”
許青山職稱沒評上,心裏窩了一肚子火。
陳嬈沒說話,應了聲好。
後麵的,賈青青沒聽了,她拿起小手機,看了一會兒,抬起手就想把它扔了,可是關鍵時候,她又收了回來,看著手機自言自語。
“所以,當初有道士說我克你們,你們才把我丟了,買了許願……”
“難怪這麽多年也沒找過我,卻把許願養這麽大……”
“許青山陳嬈,你們可真惡心。”
賈青青自言自語,臉上癢癢的,她一摸,摸了一手的淚。
既然還相信那個狗屁克不克,為什麽還要認她呢?讓她自生自滅不好嗎?
又做出那一副稀罕她,想認她回來的樣子,是惡心誰呢?
賈青青越想越恨,眼裏的憤怒,像一把火,快要燒得她無法理智,她狠狠在**錘了幾拳,埋在被窩裏尖叫。
她整個人氣得一抖一抖,在**亂彈,她想嘶吼,想摔東西,但是又不敢弄出動靜。
賈青青猛地坐起來,看見桌上的沒有許願的全家福,什麽也不顧了,狠狠扔在地上,踩了稀碎,不解氣,她又把照片撕得粉碎,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什麽父母,什麽家人,都是假的。
什麽疼愛,什麽偏心,都是狗屁。
既然說她克,那她就克到底,這二十幾年,她的人生已經夠爛了,再爛一點又何妨!
繈褓中,她無法反抗,被他們當髒東西一樣扔掉,那是她命不好。
可現在,好不好都不重要,一家人一起都不好,都完蛋,才最重要。
賈青青抬頭,看見梳妝鏡裏的自己,麵目猙獰地像一個女鬼。
陳嬈說明天帶她出去旅遊,可笑,帶她去算命才對吧!
門在響,陳嬈在喊:“你在幹什麽,弄得咚咚響!能不能消停點。”
賈青青沒理會,冷靜地開始收拾相框的玻璃殘渣。
她沒有用紙,而是用手,一個個,一塊塊地撿。
玻璃碎渣戳破了她的手指,可是她沒喊疼,也沒去擦,就這樣,把殘渣收拾了個幹淨,才不緊不忙地開門。
陳嬈走了,上班去了,她去洗手間洗手,鮮紅的血把手掌染紅,傷口遇到水,又開始汩汩地往外冒血珠。
毒蛇無論是生長在荒原還是綠林,都改不了毒蛇有毒的本質。
他們不吐信子的時候,也隻是普通的一條蛇,可一旦發了狠,定要撕咬到,才算結束。
賈青青就把手放在水龍頭下衝,抬眼,眼裏一片荒蕪。
嘴角慢慢勾起,賈青青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
她,本身就是毒蛇。
這點,陳嬈和許青山,你們可曾算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