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反應過來,立即改口道:“京棠啊,奶奶不是這個意思。”

她也是一時情急,才糊塗了。

孟京棠還是笑笑,沒怎麽說話,戰術性地端起麵前的茶盞喝了一口。

沈老太太又說道:“奶奶也不是偏聽偏信的人,你放心,我再多找幾個大師給你們算算,總能算出一個好的結果來。”

孟京棠端著茶盞,覆在嘴邊。

一口茶,半咽不咽,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她瞥了眼沈聽瀾,對方同樣無話可說。

兩個人陪著沈老太太略微坐了會,借口回去了。

他們前腳剛離開,女管家忍不住出聲埋怨道:“老太太,少夫人都有些不高興了。”

算命這種事情本身就是圖個吉利,挑點好聽的話就是了,不可全信。

就算是真的相信了,也不好當著人家的麵說出口,這不是破壞小兩口的感情嘛。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沈老太太不待見孟京棠,才故意找了托辭,推到人家算命先生頭上。

沈老太太沉迷在自己的思緒中:“又不是我說的,是大師說的。”

滿腦子都是那個算命先生的話。

她算了那麽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說法,再加上又是結婚這種事,心裏鬱悶,過不去也屬正常。

沈老太太鬧起了小孩心性,瞥了眼站在身旁的女管家,嗔怪道:“你剛剛怎麽不提醒我。”

女管家不說話了。

心想:她提醒了,奈何沒有用啊。

沈聽瀾和孟京棠從沈家老宅出來,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主動開口道:“陪你走走?”

孟京棠沒拒絕。

剛吃了飯,又喝了一肚子茶水,胃裏總覺得脹脹的不舒服,消消食也好。

正值夏日,這個點還算是靜謐,晚間的風吹在身上,倒也不覺得熱。

伴著蟲鳴聲,涼涼的,很舒適。

沈聽瀾牽著孟京棠的手走在林蔭小道,輕聲問:“在想什麽?”

孟京棠心事重重地搖了搖頭:“沒有。”

沈聽瀾直接問道:“生奶奶氣了嗎?”

孟京棠還是搖了搖頭表示:“奶奶年紀大了,有想法和顧慮,我能理解。”

遙想沈老太太年輕時是多麽精明、能幹的一個人,誰能想到老了開始信奉玄學了。

孟京棠雖然不相信這些,也知道沈老太太說的那些話不是她的本意,但不免還是吃了心。

俗話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她和沈聽瀾似乎真的不太合適,在一起本來也是陰差陽錯、迫於無奈。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怎麽不算強求呢。

沈聽瀾卻不以為意地說了句:“需要你理解她什麽。”

孟京棠茫然無措地抬起了頭:“什麽?”

沈聽瀾停下了腳步。

他很認真地說:“京棠,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除了彼此的感受,別人的話,不管是誰說的,都不用理會。”

他從來都不相信緣分,

有緣無分也好,無緣無分也罷,沈聽瀾隻相信他自己。

沒有緣分,他可以創造緣分。

他原本就是個喜歡強求的人。

隻要是瓜,管它是強扭下來的,還是自然掉落,甜不甜吃的人說了才算數。

況且,他也不是個愛吃甜食的人。

苦瓜也是瓜。

除非……

“除非,你不願意嫁給我。”

孟京棠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她抬眸迎了上去,同樣問得認真:

“沈聽瀾,你為什麽要娶我?”

“因為我喜歡你,我愛你呀。”

這樣的話,孟京棠從他的嘴裏已經聽到過很多次了。

每次情到深處的時候,沈聽瀾總是會一遍又一遍地趴在她的耳朵邊重複訴說。

他愛她。

沈聽瀾,你真的愛我嗎?

孟京棠盯著沈聽瀾的眼睛看,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此時此刻,他的瞳孔裏顯現的隻有她一個人。

今日天氣很好。

晴空萬裏,萬裏無雲。

山川秀美,月亮高懸,依稀可見群星。

他們的影子在夜色中被拉得很長很長,最後層層疊疊地交匯在了一起。

所以不管是寬慰還是哄騙,亦或是出自真心實意的感受。

至少在這一刻,孟京棠相信了他說的話。

並且願意回饋同樣的坦誠和真摯。

“我們回去吧。”

沈聽瀾陪著孟京棠走了會,驅車回了半山別墅。

這幾天,沈老太太像是感染了魔症般,在全國各地瘋狂搜尋德才兼備的算命大師。

重金求聘。

不僅如此,她還日日起早貪黑地跪在佛堂前,對著沈家已故列祖列宗的牌位,吃齋念佛、誠心禱告,以此保佑姻緣順利。

除此之外,她還特意請了廟裏的僧人,捐了一大筆香火錢。

沈老太太的動靜聲鬧得太大,惹得不少好事之人的議論。

沈聽瀾和孟京棠兩個當事人卻都表現得相當平淡,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

不過,流言如沸。

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偏離了軌道。

傳到最後,連傅宴西都跑來問:“我聽說你奶奶不同意你們兩個的婚事?”

“你聽錯了。”

傅宴西又笑著調侃道:“要不要我幫你把那個算命的蒙上頭打一頓?”

說不定眼冒金星的時候,算得更準。

“管好你自己。”

沈聽瀾憤然掛斷了電話。

自己的訂婚宴都弄得一團糟,沒個準確的下文,還有閑心來插手他的婚禮。

傅宴西被掛了電話後,意興闌珊地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通訊錄一欄裏,沈聽瀾的名字下端顯示著宋凝的備注。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係了。

沈聽瀾想到傅宴西和宋凝的前車之鑒,避免夜長夢多,他忍不住給沈老太太打了個電話過去。

“奶奶,你算出來了嗎?”

想催促她趕緊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來。

其實他最近也不太想要辦婚禮了,萬一像傅宴西那樣折騰半天,又沒落到好,相當不劃算。

但他又實在很想看到孟京棠穿著婚紗,向他緩緩走來的樣子。

沈老太太在電話裏是這麽回複的。

她說:“快了快了,大師說有辦法能夠化解,過兩天你找時間帶京棠回來一趟。”

沈聽瀾不耐煩道:“別過兩天了,我今天就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