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的打算,白蘭芝著實沒有仔細盤算過。
她從來沒有想過她的婚姻會走到今時今日的地步,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會離婚,更沒有想過宋思明會狠心做到這種程度。
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真的到了起訴的階段,白蘭芝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啊。
她現在急需他人的鼓勵。
告訴她:她這麽做是對的。
於是她握著孟京棠的手,略顯激動地問道:“京棠,你是支持阿姨離婚的對嗎?”
孟京棠卻沒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的問題。
白蘭芝算是她的長輩,按道理她不應該幹涉她的私生活。
更何況離婚這種事情,除了她自己以外,誰都不能替她做決定。
白蘭芝見她不說話,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她垂著頭,低聲道:“京棠,你是不是也覺得阿姨很沒用。”
白蘭芝的人生活到現在,已然成了一個笑話。
她是個失敗的妻子,同樣也是個失敗的母親。
她和宋思明不管離婚還是不離婚,都改變不了別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的事實。
孟京棠回握著她的手,寬慰道:“白阿姨,您別這麽說,您也是身不由已。”
離婚是場持久戰,最耗精力,尤其是心態很重要。
畢竟一旦離婚了,那些原本在背後說三道四的人,很有可能會跑到明麵上來。
白蘭芝根本躲不掉。
孟京棠擔憂的是,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若是想不開再次自殺,又該怎麽辦。
沈聽瀾回來的時候,一下車就看到孟京棠苦惱地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
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傍晚的晚霞灑在她的身上,映襯著姣好的容顏,美得像幅油畫。
孟京棠聽到沈聽瀾靠近的腳步聲,微微抬了抬頭,扯著笑容說了句:“你回來了。”
沈聽瀾走上前,站在她麵前問:“嗯,在等我嗎?”
“算是吧。”
孟京棠的語氣懶洋洋的,聽起來沒什麽精神,似乎是有什麽煩心事。
沈聽瀾大概能猜到七八分,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麽了?”
孟京棠猶豫了片刻,將白蘭芝吞藥自殺的事情,以及決定要和宋思明離婚的事情告訴了他。
包括她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遭受著宋思明的家庭暴力。
孟京棠說得婉轉動聽,盡可能地想要勾起他的惻隱之心,博得他的同情,想讓他認可白蘭芝的處境,從而幫幫她。
光靠白蘭芝一個人,是絕對無法和宋思明相抗衡的。
宋思明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然而……
沈聽瀾聽了之後麵無表情,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隨口道:“所以呢?”
宋家原本就是一團漿糊,孟京棠和他們又無親無故,沈聽瀾的本意是不想讓她攪和進去的。
孟京棠卻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
畢竟她眼中的沈聽瀾,實在算不上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為了宋凝。
這些年,白蘭芝對宋凝可以說是苛刻至極,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個好臉色看。
上次在醫院,白蘭芝還因為情緒激動,打了宋凝一巴掌。
孟京棠以為沈聽瀾是為了這個事情,在心裏麵計較,所以選擇袖手旁觀。
她解釋道:“宋凝她是私生女,白阿姨討厭她是正常的。”
“如果有第三者插足你的婚姻,還背著你偷偷外麵剩下了孩子,又將孩子養大扔在你家門口,強迫你接受她、收留她,你會怎麽做?”
孟京棠試圖通過換位思考的方式,想讓沈聽瀾能夠理智地看待這個問題。
總而言之,如果換做是她,說不定會比白蘭芝做得更狠。
沈聽瀾皺起了眉頭:“京棠,你不能偷換概念。”
做錯事的人是宋思明,是明知道宋思明有家庭後還執意和他生下宋凝的人。
和宋凝沒有關係。
她隻是個沒有選擇權的孩子。
她在這件事情上麵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人。
白蘭芝不應該把對宋思明的怨恨轉移到宋凝的頭上,又對她處處刁難、折辱。
孟京棠從秋千上站了起來,站在沈聽瀾的麵前,反問道:“所以,你覺得宋凝是無辜的嗎?”
“你覺得她什麽都沒有做錯嗎?”
她無法認可沈聽瀾的觀點,覺得他是在替宋凝開脫。
就算上一輩做的荒唐事不應該牽扯到她的頭上,可後來呢。
後來她的所作所為,也不是別人拿刀架在她的頭上逼她這麽做的。
誰也沒有逼著她去勾引別人的男朋友,去插足別人的感情。
小三生的女兒,同樣也成了小三。
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難道別人就合該是對不起她的嗎?
那宋苒和白蘭芝又做錯了什麽。
難道她們就應該承受這個結果,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接納她的存在,和她其樂融融地成為一家人嗎。
憑什麽。
“沈聽瀾,你當初既然在宋家門口將她撿了回去,為什麽不負責到底,還要讓她回到宋家?”
“你既然那麽在乎她,為什麽不直接娶了她?”
孟京棠越說越亢奮。
她幾乎是本能地將這一切的錯,都怪到了沈聽瀾的身上。
如果不是沈聽瀾,宋凝根本不會認識傅宴西,也根本不會進入到他們的生活中。
她就像是個病毒,無孔不入。
病毒本身也沒有錯,可依舊改變不了她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會傷害到別人。
“京棠。”
沈聽瀾沉了臉,想勸她適可而止。
可孟京棠卻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吐為快道:“你敢說你沒有喜歡過她嗎?”
“沈聽瀾,你敢說你對宋凝沒有產生過超出兄妹之外的半點男女之情嗎?”
她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的兩個異性,會有拋開血緣關係後的所謂兄妹情誼。
無非是愛而不得的托辭罷了。
宋凝到底喜不喜歡沈聽瀾,孟京棠不得而知。
可她能夠確認的是,沈聽瀾對宋凝的情誼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否則他怎麽可能為了宋凝,一次又一次地背棄自己的原則,一次又一次地替她收拾爛攤子,還替她承擔了所有的罵名。
比起傅宴西,沈聽瀾更像是宋凝的護花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