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婚禮還有一個星期,孟京棠又忙了起來。

不同於之前的忙碌,她有些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有時候,她拿起手機不知道要幹什麽,放下手機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腦子裏麵亂成了一團漿糊。

阿姨見孟京棠樓上、樓下來來回回地跑了好幾趟,忍不住多嘴問道:“太太,您有什麽吩咐嗎?”

孟京棠擺擺手,話到嘴邊又忘了想說些什麽,隻能淺淺地回了句:“沒事。”

然後又轉身上樓了。

她走到樓梯口,像是想起了什麽要緊的事情,回過頭看了眼站在樓下的阿姨。

阿姨抬頭真誠地看著她。

孟京棠問了句:“我手機呢?”

阿姨提醒道:“在您手上。”

孟京棠哦了一聲,“沒事了。”

她上網查了下關於她的這種情況,說是早期的老年癡呆,還疑似是精神分裂。

“……”

孟京棠扔了手機,罵了句:腦子有病。

十分鍾後,她又把手機撿了回來,換個軟件繼續查。

沈聽瀾回來的時候,看到她無精打采地皺著眉頭,心都跟著顫了起來。

最近應該沒出什麽事吧。

他也沒有惹到她吧。

孟京棠從書房出來,想去臥室裏麵拿充電器,看到隨意扔在**的西裝外套,一下子又生氣了。

“沈聽瀾,你怎麽又把衣服扔在**。”

沈聽瀾訕訕地拿起外套解釋道:“我打算洗澡了。”

“那你現在在幹什麽。”

沈聽瀾:“……”

他趕緊放下手機進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孟京棠已經不在臥室裏麵了,也不知道又去了哪裏。

阿姨提醒道:“先生,太太這樣已經好幾天了,她可能有點焦慮。”

焦慮?

她焦慮什麽。

該焦慮的人是他好吧。

每天活得小心翼翼,又誠惶誠恐。

不過,沈聽瀾也敢怒不敢言。

他見孟京棠坐在**低頭看手機看得認真,湊上前好奇地問了句:“你在看什麽?”

孟京棠很快放下手機,敷衍道:“沒什麽,睡吧。”

她關了床頭燈,側身躺了下去。

沈聽瀾也沒怎麽問。

過了一會,她又從**坐了起來。

沈聽瀾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聽見她鄭重其事地說:“我可能老年癡呆了。”

沈聽瀾:“……”

孟京棠:“我最近記憶不太好,總是忘東忘西。”

沈聽瀾:“……”

孟京棠:“還有我最近心情也不太好,總是無緣無故地想要發脾氣。”

沈聽瀾及時打斷道:“那你可能是冤枉老年癡呆患者了。”

孟京棠:“……”

沈聽瀾:“你放心,就算你真的得老年癡呆了,我也不會不要你的。”

“……”

孟京棠懶得搭理他,又躺了下去。

沈家老宅。

沈老太太打電話叫他們回去吃飯,順便商量一下婚禮當天的細節安排。

吃飯間隙,沈老太太一個勁地給孟京棠夾菜。

“京棠,你最近看著都瘦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馬上就要辦婚禮了,要保持一個良好的精神啊。”

沈老太太是好心,孟京棠聽了心裏卻更加煩躁了。

吃完晚飯,孟京棠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沈聽瀾陪著她。

“京棠,隻是婚禮而已,你要是喜歡我每年都可以給你舉辦一場,次數多了,你就不會覺得焦慮了。”

反正他有的是錢。

孟京棠否認道:“誰說我是因為婚禮焦慮了。”

還每年都舉辦一場婚禮,怎麽不每年都換個老婆結婚。

沈聽瀾戲語道:“那是我因為婚禮焦慮行了吧。”

好吧,她承認她確實有些焦慮。

但也不全是因為婚禮在焦慮,她隻是有些沒想好。

可想了半天,又不知道怎麽才算想好。

孟京棠停下腳步,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問了句:“沈聽瀾,你高興嗎?”

沈聽瀾反問道:“你不高興嗎?”

“是我先問的你。”

眼前的男人聞言點了點頭:“嗯。”

他自然是高興的。

孟京棠低下了頭,沒再說話。

她不清楚沈聽瀾是否是真的高興,但她確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沈聽瀾抱住了她,將她擁入了懷中。

“京棠,我很高興,我也希望你和我一樣高興。”

是寬慰,也是安撫。

孟京棠焦躁不安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寧靜了下來。

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麽原因結的婚,至少結果是好的就好。

兩人又散了會步,回了房間。

他們很少在沈家老宅過夜,今天算是第二晚。

沈聽瀾進了浴室洗澡,孟京棠盯著書櫃上其中空出來的一個格子。

她記得很清楚,上回那裏擺放的是一個相框。

具體那個相框裏是什麽照片,她沒來得及看清楚,沈聽瀾便將它收起來了。

她當時很好奇,包括現在她都很好奇。

但她怎麽都問不出口。

也許是要馬上舉辦婚禮了,沈聽瀾最近空了下來,大多數時間都陪在孟京棠身邊。

陪她逛街,陪她看電影……

他們似乎開始像一對正常的情侶般相處了起來。

孟京棠從這樣的生活中莫名地感受到了平淡的幸福。

晚上。

她躺在**,頭枕在沈聽瀾的胳膊上,突發奇想地問了他一個問題。

“沈聽瀾,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孟京棠問完之後進階為自問自答地回了句:“因為我是你太太。”

沈聽瀾抱著她笑笑,沒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答案。

孟京棠又開口問道:“如果有一天我們離婚了,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嗎?”

比起沈聽瀾,她總是能心無旁騖地提及「離婚」兩個字。

“小公主,你都要跟我離婚了,還要求我對你好,會不會太貪心啊。”

沈聽瀾避而不答,摟在她腰上的手緊了兩三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不同於他的玩笑態,孟京棠執著於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不會。”

孟京棠聽到他的答案有些失落。

人總是貪心的,時間久了,她想要的東西會越來越多。

她想要沈聽瀾的心裏有她的位置。

她還想要沈聽瀾的心裏隻有她的位置。

她和宋凝,有著一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