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勸不動孟京棠,站在客房門外歎了好久的氣。
她回到主臥室,沈聽瀾還四仰八叉地躺在**,臉上掛著殘留的水漬。
阿姨輕手輕腳地關上了臥室門,又關上了走廊上的燈,下樓了。
方才還醉得不省人事的沈聽瀾,睜開了眼睛,從**坐了起來。
他低垂著頭,在昏暗的環境下,看不出麵上的表情。
沈聽瀾確實沒有喝醉,他隻是不知道要怎麽去麵對孟京棠,也不敢麵對她。
裝醉這個辦法雖然沒有那麽管用,但想來想去,除了裝醉之外,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第二天早上,孟京棠醒來的時候,臥室門依舊關著,聽阿姨說沈聽瀾還沒起來。
孟京棠什麽也沒說,自顧自地吃早飯,然後出門上班去了。
直到她開著車離開,一直躲在臥室裏的沈聽瀾才慢慢悠悠地從頭上走了下來。
正忙著收拾碗筷的阿姨看到他,隨口說了句,“先生,太太剛出門。”
“嗯。”
沈聽瀾沒吃早飯就離開了半山別墅。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很多天。
孟京棠每天按時上、下班,睡在客房,沈聽瀾則是每天都早出晚歸。
兩個人基本上碰不上麵。
阿姨一開始還會在他們中間勸說幾句,後來也見怪不怪,懶得多說了。
某天晚上,沈聽瀾回來的依舊很晚。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孟京棠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孟京棠。
很顯然是特意在等他。
沈聽瀾大概清楚,他是躲不過去了。
客廳裏沒有開燈,孟京棠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打印好的兩份離婚協議。
她冷冷的開口說道:“沈聽瀾,我們離婚吧。”
離婚……
他們才剛舉辦完婚禮,結婚也才幾個月的時間而已。
沈聽瀾知道宋苒在孟京棠心中的分量,可再怎麽樣也不至於要鬧到離婚的地步吧。
“京棠……”
他站在玄關處,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很久沈聽瀾才開口問了句:“為的什麽。”
孟京棠平淡地開口道:“宋凝跟我說,你和我結婚是為了利益。”
沈聽瀾不知道宋凝到底都說了些什麽。
他也不敢問。
畢竟先入為主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半步,想要開口解釋,又聽見坐在沙發上的人輕飄飄地接了句:
“不過,我和你結婚也不是為了愛情,所以,沒關係。”
為了利益也好,為了消遣也好,總之什麽都好。
宋凝說的那些無關痛癢的話,她根本就不在乎,也不感興趣。
她選擇答應和沈聽瀾結婚領證的時候,就設想過有一天要離婚,自然也設想過無數個理由。
她和他之間離婚的原因會有很多,愛情無疑是排在最後麵的。
“我更感興趣的是視頻內容。”
孟京棠安然地坐在沙發上,“沈聽瀾,宋苒出事那天,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真的很想知道,她也一定要弄清楚。
從婚禮結束那天開始,她一直都在等,包括婚禮當天。
她在等沈聽瀾主動開口說,她在等沈聽瀾的解釋。
可沈聽瀾始終都沒有作為。
既然他決定將逃避進行到底,那她也沒有必要替他維持體麵了。
最重要的婚禮也都已經結束了,他們這個婚姻,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京棠,你聽我解釋。”
沈聽瀾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無力地伸了伸手,又垂了下去,站在原地。
他可以解釋的,他真的可以解釋。
那天隻是個意外。
孟京棠冷聲道:“你解釋吧。”
她轉過頭直直地看向站著的沈聽瀾。
這大約是沈聽瀾第一次在她麵前展露出自己心虛的那一麵。
沈聽瀾離她有著一段距離,張了張口,怎麽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連腳下的步子都很難再往前邁一步。
最終他也隻是低聲說了一句:“京棠,我沒有。”
千言萬語的解釋,無非都是為了遮掩,最重要的是在於聽的人信不信而已。
他沒有問她視頻的內容,而是欲蓋彌彰地回了句他沒有,很顯然是早就猜到了知道宋凝會拿什麽來做文章。
孟京棠顯得格外的冷靜。
她繼續開口問道:“沒有什麽。”
是沒有推宋苒下樓,還是沒有欺騙她。
而這樣的孟京棠讓沈聽瀾感到很害怕。
她可以罵他,可以怪他,可以質問他,可她什麽都沒有做,隻是冷冷地坐在那裏,拿最平淡的語氣和他說話。
沈聽瀾走上前,半蹲在她麵前,握著她的手開口解釋道:“京棠,宋苒的事情跟我沒關係。”
他確實撒謊了。
意外發生的時候,沈聽瀾並不是向他口中說的那樣剛剛趕到現場。
他就在現場,並且見證了宋苒墜樓的全部過程。
隻是……
沈聽瀾那天接到電話趕到現場的時候,宋苒和對方已經扭打在了一起。
兩個人離二樓的那個露天平台很近,隔著很遠就能聽見宋苒喊救命的聲音。
至於宋凝,沈聽瀾跑上樓的時候,她靠著牆角倒在地上,似乎早就已經昏迷了。
電話裏對方隻提及了宋凝,他不知道宋苒也在,也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更來不及考慮太多。
沈聽瀾原本是想去救宋苒的。
隻是他和對方扭打在一起的時候,聽到宋凝在身後喊了聲,“小心。”
他分神地回過頭看了一眼。
然後宋苒就墜樓了,墜樓前帶上了那個綁架她們的人。
沈聽瀾親眼目睹了宋苒在他麵前墜樓。
再後來,宋苒被送到了醫院搶救。
當時,孟京棠看向他的眼神冷如冰霜。
他原本是想把一切都告訴她的,可話到嘴邊,他又說不出口了。
所以他選擇了隱瞞。
他隱瞞的目的不是為了別的什麽原因,他隻是怕孟京棠知道了真相會討厭他,會不想搭理他。
有些事情一開始不說,再後來就找不到理由說了,也沒有勇氣再開口,去麵對了。
周而複始,循環往複,成了心裏無法麵對的陰影和症結。
沈聽瀾的解釋蒼白又無力,很難讓人相信那隻是個簡單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