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對著電話那頭說道:“行了,奶奶,我先不跟您說了。”
“您早點休息,注意身體。”
他匆匆掛斷了電話。
孟京棠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
由於沒有替換的衣服,她臨時套了件白色的浴袍在身上,濕漉漉的頭發往下滴著水珠。
美得天然、純欲。
沈聽瀾聞聲回頭:“不吹頭發嗎?”
孟京棠低著頭,沒說話。
她是第一次在別人家裏洗澡,不好意思逗留太長時間。
沈聽瀾發現她不僅沒吹頭發,還沒穿鞋子。
他歎了口氣,緊接著從鞋櫃處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遞到她腳邊,又從洗手台的抽屜裏翻找出吹風機,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孟京棠往後退了半步,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擺手婉拒。
“不用麻煩了,謝謝。”
畢竟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共處一室,傳出去不好聽。
這種時候,她不想被人捏到把柄,更不想和沈聽瀾有過多的牽扯。
“濕著頭發很容易感冒。”
孟京棠沒繼續推卻,安分守己地站在鏡子前,任由他幫忙吹幹頭發。
沈聽瀾修長的指間繞過她潮濕的頭發,凝眉打量著鏡子前的人。
從前偶爾聽宋凝提起,說孟晚陽如何如何寶貝這個比他小五歲的妹妹,又聽說她跟宋家大小姐宋苒私下裏關係最是要好。
印象中總以為會是個嬌生慣養、性子蠻橫的大小姐。
如今站在他麵前......
明豔的五官褪去了精致的妝容,有種欲語還休的別樣美感,看上去是怯生生的乖巧,倒也沒想象中的那麽討人厭。
反而,很容易讓人萌生保護欲,對她心生憐憫,動了不該有的惻隱之心。
吹完頭發後,沈聽瀾將吹風機放回了原處。
他淡然地表示道:“今天太晚了,你暫時先在這裏住一夜,明天我會讓人送衣服過來。”
孟京棠抬手扯住了他的襯衫衣袖,像流浪的小貓試探性地伸出爪子。
沈聽瀾腳步微頓:“還有事?”
她耷拉著腦袋,似是有些許為難,吞吐了半天遲遲沒有開口。
最後孟京棠搖了搖頭,鬆開了拽著衣角的手:“沒事,謝謝你留我借宿。”
眼前的男人卻勾了唇角。
他看似認真地說道:“隻是想要感謝我的借宿嗎?“
“我還以為孟小姐這般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模樣,是想問我借點其他什麽更重要的東西。”
比如錢,再比如人。
孟京棠微微抬了抬眸,聽出了他話裏話外的諷刺,絞著手指沒說話。
沈聽瀾又嬉笑道:“不說話,那我可就要走了?”
他的語氣有點類似過了這個村兒沒這個店了。
孟京棠再三猶豫之下,終於開了口:“你......可以先借我一點錢嗎?”
佯裝要走的男人神情複雜,意味深長地盯著她:“抬頭,看著我。”
孟京棠動作緩慢得像個樹懶。
她睜著圓潤的大眼睛,撲朔著細長的睫毛,迎麵對上了沈聽瀾的視線。
雙眸純粹、幹淨,一門心思隻想借錢。
而對方似乎想從她的眼角眉梢間探查出某些不流存於表麵的東西。
可惜,什麽都沒有。
所以沈聽瀾又問:“我們很熟?”
孟京棠再次搖了搖頭。
他們不熟,甚至還有些算不上恩怨的小過節,加起來一籮筐。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不會開這個口。
沈聽瀾拂袖走向沙發邊,沒著急走,他坐下來,點了一根煙。
“說說看,要借多少?”
“兩百萬。”孟京棠幾乎是脫口而出。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沉了臉。
不是因為這個金額太大,反而是太小了,以孟家如今的狀況,多少個兩百萬都填不滿。
很顯然,她要這筆錢是有其他的用處。
沈聽瀾輕彈夾在兩指間的紅色煙蒂,開口問道:“怎麽不去找你的未婚夫開口借。”
陸家雖不是什麽名門望族,陸堯也稱不上是個拿得出手的男友,但他想區區兩百萬總還是願意給的。
否則也太丟份了。
見孟京棠低著頭不說話,他又問:“吵架了?”
看來無所謂什麽青梅竹馬,他們的關係也很一般嘛。
孟京棠來到他麵前,沒作過多的解釋,而是說:“你放心,我會還的。”
沈聽瀾嘴角輕扯,嗤笑道:“你拿什麽還?”
“我......”
孟京棠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麽直接,支支吾吾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兩百萬對現在的她而言,可以說是個天文數字,短期內,她的確沒有能力償還。
她迂回道:“我可以先給你打借條,等我賺到錢後再還給你。”
“怎麽賺?”沈聽瀾饒有興致地看向她,“拿身體,還是靠臉蛋?”
這年頭,年輕又漂亮的小姑娘,想要一本萬利地賺快錢,無非就是那麽幾條道。
孟京棠站得筆直。
她看到眼前的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靠墊處,另一隻手夾著煙,懶散、輕慢。
嘴角殘留的笑意有增不減,玩味的成分居多。
直至手中的煙燃盡,沈聽瀾都沒等到孟京棠的回答。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打算走人。
“等一下。”
孟京棠叫住了他。
她像是做了個極其艱難的決定,在對方回頭的刹那,解了係在浴袍上的帶子,寬大的衣服應聲而落。
一絲不掛。
沈聽瀾非正人君子,而她也不是貞潔烈女。
成年人的交易,往往一拍即成,無需太多的言語。
走到門口的男人轉身回望。
孟京棠很漂亮。
從小到大便是美人坯子,尤其是一雙眼睛,不經意間便能勾人心魄。
如今赤身**站在他眼前,很難不動容。
於是,他步步走上前。
孟京棠則是步步後退,直至退無可退。
她的小腿膝蓋抵到身後的沙發邊緣啊,眼看著整個人要往後仰。
沈聽瀾眼疾手快地身後攬在了她的後腰處,將她擁在身前。
腰肢纖細,柔軟細膩。
孟京棠附著在他胸前的雙手略顯局促。
她能近距離地感受到對方吐露在身上的灼熱呼吸聲。
沈聽瀾抬起孟京棠的下巴,欲親吻。
孟京棠依舊站得筆直。
在眼前男人的不斷靠近下,她的肩膀瑟縮不止,在無聲地顫抖,最後閉上了眼睛。
臉上的表情合理地詮釋了什麽叫作「視死如歸」。
沈聽瀾突然沒了興致。
他甩開了手,無情地譏諷道:“孟小姐,這麽開放,你未婚夫不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