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京棠拗不過他,也嫌他煩,轉身進了廚房,憑感覺煮了碗西紅柿雞蛋麵給他。
她看著沈聽瀾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內心深處忍不住泛起一陣漣漪,帶著說不出的酸楚感。
也許沈聽瀾說得對,現實就是現實,命運的軌跡一旦發生偏差,誰也改變不了。
宋苒即使醒過來,傅宴西也不會回頭,缺失的五年,她永遠都追不回來了。
孟京棠了解宋苒,以她的性子,與其讓她眼睜睜看著她最討厭的人和最愛的人走在一起,還不如現在昏迷不醒的狀態。
可宋凝一定要替自己的所作所為而付出代價。
如果那個時候,傅宴西還喜歡她,沈聽瀾還選擇她,孟京棠無話可說。
沈聽瀾注意到她的出神,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問道:“在想什麽?”
“沒什麽。”孟京棠笑著搖搖頭,隨口問了句,“好吃嗎?”
“你嚐嚐。”
沈聽瀾湊上前吻上了她的嘴角,又抱著她徑直回了房間。
短暫的交流過後,他俯首貼在孟京棠的耳畔低語:“我們以後好好相處,好不好?”
懷中的人敷衍地應了聲:“嗯。”
但願能夠好好相處吧。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
沈老太太聽說沈聽瀾出院的消息,派人打電話過來叫他們晚上回老宅吃飯。
飯桌上,她一個勁地給孟京棠夾菜。
“京棠,你多吃點,這幾天照顧聽瀾很辛苦吧,我瞧著人都瘦了。”
孟京棠回道:“不辛苦,都是應該的。”
沈聽瀾聞言咳嗽了兩聲,引來了身旁兩個人的同時側目。
他惹不起,隻好心虛地解釋:“不小心嗆到了。”
沈老太太懶得搭理他:“那就多喝水,少吃飯。”
她又往孟京棠的盤子裏夾了些菜,生怕好不容易到手的孫媳婦被氣跑了。
“嚐嚐這個糖醋排骨,知道你喜歡吃,特意讓廚房做的,味道和上次一個樣。”
孟京棠夾了塊放在碗裏:“謝謝奶奶。”
飯吃到一半,沈老太太隨口提起:“過幾天就是你陸爺爺的壽宴,我年紀大了不愛湊熱鬧,你們替我去道聲賀,走個過場。”
這下,輪到孟京棠要被嗆到了。
她低頭咬著排骨,餘光瞥向身側坐著的男人,想要觀察他的態度,卻聽到他不鹹不淡地應了聲:“嗯。”
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孟京棠莫名鬆了口氣。
南城的名流圈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好處是知根知底,壞處也是知根知底。
訂婚、退婚、結婚、離婚都逃不過那麽幾個人,來來回回的組合,偶爾碰上麵還蠻尷尬的。
沈聽瀾不介意就好。
他們吃完晚飯,告別沈老太太回半山別墅的路上,沈聽瀾突然問了句:“陸爺爺的壽宴,你覺得準備什麽壽禮比較好?”
這個問題,孟京棠一時回答不上來。
她屬於又有經驗,又沒有經驗。
和陸堯在一起的五年,出於禮貌,陸堯爺爺每年過壽的壽禮都是她精心準備。
第一年是名家珍藏字畫,第二年是古董花瓶,第三年是白玉象棋,第四年是茶具,第五年是手工刺繡百福圖。
總之非富即貴,費盡心思。
今年,她確實想不出要送什麽了,也沒有想過。
她決定和陸堯退婚開始,就沒想過以後會再和陸家人產生什麽場麵上的交集。
當然她也沒想過會嫁給沈聽瀾。
孟京棠回道:“我不知道,你定吧。”
沈聽瀾踩了刹車,將車停靠在路邊。
她仰著頭疑惑地問:“怎麽了?”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不由分說地將她抵在車窗上,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空間和時間,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沈聽瀾,你放手。”
孟京棠掙紮道:“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幹嘛欺負我。”
參加壽宴是沈老太太在飯桌上踢的,準備壽禮是他們沈家需要操心的事情,維係的也是他們沈家的體麵,和她有什麽關係。
她姓孟,又不姓沈。
難道僅僅因為她之前和陸堯訂過婚?
莫名其妙。
沈聽瀾笑得狡黠:“沈太太,你和我是夫妻,這算什麽欺負。”
她義正嚴辭地表示:“我不想在車上,我也不喜歡這樣。”
孟京棠討厭沈聽瀾隨時隨地像個禽獸一樣無節製地索求,仿佛她是個滿足欲望的機器人。
她身後的男人卻不以為意道:“那你想在哪裏?”
沈聽瀾親吻著孟京棠的背:“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樣。”
“是這樣,還是這樣?”
他的指尖在她的背部來回摩擦。
孟京棠的呼吸開始逐漸變得微弱,她忍不住呢喃:“不要……”
“看來沈太太很喜歡口是心非。”
沈聽瀾放開她,重新坐了回去,啟動車子駛離。
曖昧的瞬間戛然而止,孟京棠突然明白過來,這段感情中他自始至終都占據著主導位置。
偶爾的示弱,也不過是他的手段。
沒有一個女人能在沈聽瀾身上得到全部的安全感,包括宋凝,當然也包括她。
他隻是習慣了深情。
想到這裏,孟京棠不禁感慨,幸好她沒有真的相信。
沒兩天就到了陸家的壽宴。
壽宴舉辦地點在陸公館,對外邀請的人不多,大都是圈內相熟之人。
當天,孟京棠一襲鎏金色吊帶晚禮服,挽著沈聽瀾的胳膊出現在眾人視線中,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關注。
風頭都快蓋過主家了。
宴會期間,沈聽瀾一口一個「太太」,算是借這次壽宴的機會,正式向眾人介紹她的身份,也狠狠打了之前那些惡意在背後揣測、造謠人的臉。
負責招待賓客的胡雲漪朝他們的方向走上前,“京棠,好久不見。”
孟京棠禮貌回應:“陸太太。”
並將準備好的壽禮遞給邊上負責登記的應侍生。
壽禮是沈聽瀾讓人準備的,是以黃楊木雕刻的工藝擺件。
上麵鬆針團簇、瑞鶴銜芝,羽翼豐滿,再加以折扇形造型,寓意鬆鶴延年。
胡雲漪朝沈聽瀾點點頭道:“有心了。”
她抬手招呼他們進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