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趕忙坐回工位打開電腦,對著淩希說,“你將任務分給我們一部分,大家一起趕下進度。”
淩希再次將飯盒推到一邊,反駁道:“文本還是我自己弄吧,你們不熟悉我這部分,我重新弄也比你們一起幫忙要快,你們要是有時間,幫我再檢查一遍圖紙細節吧。”
溫檸盯著淩希的眼神頓了頓,他們要是幫忙難免有些問題要跟淩希溝通,到時候反而可能會更加浪費時間。
她再次妥協,複製了淩希提供的在建工程裏的圖紙位置,在電腦裏搜索找出,開始認真檢查。
雖說要檢查,但這些圖紙陸敬亭也跟著檢查過,沒什麽問題。
溫檸始終一副心不在焉模樣盯著圖紙,她不知道要怎樣跟陸敬亭解釋這接二連三的意外事故。
直到下午一點,陸敬亭仍沒收到文本,他主動聯係了溫檸。
陸敬亭:【已經一點了,文本還沒做好嗎?】
溫檸看了眼淩希,眼睫輕顫,小手輕敲鍵盤。
溫檸:【剛才軟件閃退了,沒存上,在重新做。】
陸敬亭:【不是有自動保存嘛?不會用?】
溫檸咬了咬嘴唇,尷尬回複。
溫檸:【不知道什麽情況,沒存上。】
半天,溫檸都沒再收到陸敬亭回複,她能想象到陸敬亭此刻一定無奈又失望。
她不自覺想催一催淩希,又怕給她壓力,反而影響進度。
良久,她還是沒忍住問道:“還要多久?”
“快了,你不要催我。”淩希說話悶悶的,手指劈裏啪啦敲著鍵盤,“我已經在加快速度了。”
“有什麽我能做的,你分給我。”溫檸忍不住說。
“沒有,我自己可以的。”
“……”溫檸無奈,隻能祈禱她不要耽誤最後提交的時間。
眼看著快到五點,淩希才將文本剩餘部分交給溫檸,溫檸趕忙定位到文本位置,打開全選插入,跟自己的文件合並,最後草草發給同事上傳。
她盯著電腦長舒了口氣,要是再晚幾分鍾就要誤事了,忽地她像是想到什麽,突然直起身。
她貌似已經忘記發之前要給陸敬亭審核下這回事,可……確實來不及給他審核了,就連她自己都沒多看一眼淩希負責的文本,而且陸敬亭後來也……沒再給她發任何消息。
她錘了錘發昏的小腦袋,就聽見腳步聲從背後傳來,溫檸猛然一顫,聽腳步聲在身旁似是停了下來。
接著耳畔傳來低沉的命令聲,“你們兩個來我辦公室。”
溫檸瞬間抬眸,就見陸敬亭沉著臉,指了指溫檸和淩希兩人。
辦公室內,陸敬亭半天沒有開口。
溫檸感覺後背涼嗖嗖的,看陸敬亭的視線也一直閃躲,她不清楚陸敬亭是因為沒有給他看文件就私自上交生氣,還是因為差點拖了進度生氣。
總之,是個人都能看出陸敬亭此時很生氣。
半晌,溫檸打破沉默,低聲問,“陸總監,你叫我們兩個來是有什麽事嗎?”
陸敬亭眼神冷得冰的慌,有什麽事嗎?看來小姑娘根本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陸敬亭拇指摩挲著食指關節,語氣又低又冷,“你們發文件前為什麽不給我看一遍?”
溫檸咽了咽口水,看來是因為第一個原因,果然還是躲不過去的。
她有些緊張,聲音都卡在嗓子裏,“因為時間來不及了,再不交就要錯過提交時間了。”
“我是不是說過,最晚中午前就要發給我看?”陸敬亭咬了咬後槽牙,質問道,“為什麽卡著點完成?”
溫檸抿著唇,溫吞道:“本來是可以按時發給你的,但是當時文件出了點問題,沒有完成,就,沒有發。”
“所以,你也沒有想過要主動解決問題是嗎?”陸敬亭質問道。
溫檸覺得她已經在解決了,隻是卡了時間,並沒有不想解決。
見溫檸不說話,陸敬亭追問,“你已經知道時間不夠用了,不應該想到要請示上司,給你增加人手,趕進度嗎?”
溫檸看了淩希一眼,她自己當時是想幫淩希的,可淩希說她已經完成過一遍,更加熟悉,她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就沒想過要請示領導增加人手的事。
見她不說話,不停地摳著手指,陸敬亭壓迫感絲毫未減,語氣更冷了,“溫檸,我在問你話?”
淩希在一旁終於肯開口了,“是我這邊軟件出了問題,溫檸想參與加快進度,但是這部分一直是我在負責,我重新弄會比較快,所以沒有要她幫忙。”
說完她看了眼低著頭的溫檸,又看了眼一臉嚴肅的陸敬亭迅速收回視線。
聽完淩希的話,陸敬亭簡單吐出四個字,“溫檸留下。”
見狀,淩希麻溜開門回了工位。
辦公室內隻剩下兩人,溫檸覺得氣壓低得很,連喘氣都越發急促。
她小心翼翼抬眸看著陸敬亭,雖不知道他把自己單獨留下要幹嘛,但他滿臉的不悅已經告訴她,這件事沒那麽容易結束。
陸敬亭擺弄著鋼筆的手緊了緊,“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的能力可以獨立完成項目,不需要我把關了是嗎?”
溫檸抿著嘴,搖了搖頭,她一個入職不久的新人當然沒有這麽想,她聽得出陸敬亭就是在諷刺她。
“進度沒有控製好是我的責任,因此沒有給你審核文件也是我的問題,你想怎麽處理,我都接受。”
陸敬亭氣笑了,接受什麽?小姑娘雖然吐字正經,看似在認錯,實則就是在賭氣,她這根本沒有要好好反省的意思。
他蹙了蹙眉,淩厲道:“溫檸,文件如果有什麽問題不是你能付得起責的。”
溫檸抬眸看向陸敬亭,他表情嚴肅,眼神中透著冷冽,溫檸心髒狠狠抽了一下。
陸敬亭沉了口氣,語氣也跟著緩和了些,“這次你私自發就發了,但我不希望以後再出現先斬後奏的情況。”
見溫檸抿著唇,勉強點點頭,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
“沒有別的事了,你先回工位吧。”陸敬亭低頭開始整理文件。
溫檸徑直走去了衛生間,半晌她從裏麵出來坐回工位。
注意到溫檸從辦公室出來就悶悶不樂的,唐煜拖著椅子過來,低聲問,“我哥是不是說你了?”
見溫檸吸了吸鼻子沒說話,唐煜安慰道,“他這個人就是工作太愛較真了,你看在他平時對你還不錯的份上,別往心裏去。”
見溫檸點了點頭,他又說道,“好不容易忙完這陣子,要不要晚上去江南哥的酒吧玩會。”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溫檸低聲拒絕。
唐煜見狀拖著凳子回到工位,想了想他拿起手機。
唐煜:【哥,你訓我也就算了,溫檸是女孩,而且她對這個項目付出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也是第一次負責文本,你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陸敬亭聽見手機響動,看了眼消息,揉了揉眉心。
半晌他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注意到溫檸下意識用左手擋住視線,陸敬亭心裏沉了下。
溫檸對這個項目付出多少他不是不知道,因此他才會堅持要做這個已經被放棄的項目,才會對溫檸要求嚴格。
唐煜:【你看溫檸最近黑眼圈都重了,要不要叫上她,晚上去江南哥的酒吧放鬆下?】
陸敬亭:【好。】
隨後唐煜勸了好半天,溫檸這才肯去。
車內,異常的安靜,就連開心果唐煜也沒有講話。
溫檸坐在後座,悶悶不樂地靠在車門上。
陸敬亭透過後視鏡注意到溫檸小臉微皺,似乎在用手指偷偷擦拭眼角。
陸敬亭喉間一酸,咽了咽口水,想起上次小姑娘因為他的話一整晚沒理他,突然有點後怕。
他默默點開車載音樂緩和氣氛。
公司離酒吧很近,車很快就開到了。
酒吧內江南老遠看見幾人進來,特意走過來招待,“溫檸也來了?”
溫檸勉強擠出笑容,“江總好。”
“都說了別叫我江總,怎麽老是這麽客氣。”說著他將三人帶去一處沙發坐下。
不遠處的舞台上,幾個小姐姐正在跳舞唱歌,溫檸瞥了眼,思緒都還在陸敬亭訓斥她的話上,溫檸默默收回視線。
江南給幾人點了果盤和炸雞之類的小零食,隨後挑眉問陸敬亭,“給小姑娘點些什麽喝?”
陸敬亭看了眼溫檸,“果汁。”
“……”溫檸本來也想喝酒的,但一想到明天還要上班,萬一不小心喝大了就不好了,遂妥協。
見陸敬亭跟江南往吧台走去似是有話要聊,溫檸拿起炸雞吃了起來。
“你也不喝點?”江南問。
“小姑娘跟著,我不放心。”陸敬亭眯了眯眼,抿了口杯子裏的水。
江南冷笑一聲,調侃道:“呦,你是不放心她啊,還是不放心你自己?”
陸敬亭白了眼江南,沒接話。
江南問,“發生什麽事?你倆看上去都悶悶不樂的,吵架了?”
陸敬亭瞥了眼喝飲料的小姑娘,語氣淡淡,“工作上的事,說了她兩句,不開心了。”
江南冷哼一聲,放下酒杯,一本正經說,“兄弟,難怪你追不上,你想追人家還不收斂下脾氣,擺什麽上司架子。”
陸敬亭沉了口氣,心想我已經很收斂了,這事要是出在別人身上,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而且這次溫檸處理事情的方式,確實比較草率,不敲打一下,以後指不定出什麽亂子。
“不打算哄下?”江南挑眉。
“怎麽哄?”陸敬亭把江南叫來一邊談話,就是想問下他平時是怎樣……哄女孩的。
江南被眼前的男人氣笑了,好歹也是三十歲的人了,女孩不會哄。
“是你追,又不是我追,你問誰呢?”
陸敬亭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餘光掃了眼溫檸方向,就見溫檸雙手握著一杯子遞到唇邊,全部幹了,然後小手將杯子狠狠拍向桌麵,好似發泄。
陸敬亭突然意識到她應該是醉了,不然她沒那麽放得開。
他趕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