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身衣服,溫檸小手被陸敬亭拉著,跟在他身後,磨蹭著出了房門。
阿姨和薑姥姥怕溫檸尷尬,都假裝什麽事沒發生,倒是唐煜,看到溫檸出來,一副笑嘻嘻模樣。
他眉梢微挑,調侃道:“又變身啦?”
這人可真欠揍,溫檸恨不得陸敬亭現在就給他一巴掌。
果然陸敬亭湊上前,朝他肩膀狠狠拍了一下。
唐煜揉著肩膀,一臉委屈巴巴地轉頭,“媽,姥姥,你們管不管他?”
這次大家都很默契,當作什麽也沒發生,沒人理他。
溫檸偷偷朝唐煜做了個鬼臉,示意他活該。
然後她轉身似是變了個人,一臉得意地問陸敬亭,“哥哥,你要做什麽菜,我幫你吧。”
話音剛落,趙女士起身挪動走了幾步,“今天我來做吧,你們也嚐嚐看我的手藝。”
“我剛買了很多螃蟹,敬亭你不是最喜歡吃螃蟹了?”
耳畔傳來陸敬亭輕嗤的聲音,就見唐煜起身,尷尬道:“媽,哥吃螃蟹過敏,愛吃螃蟹的是我。”
“……”
大家都沉默了。
趙女士抿著唇,一時語塞,溫檸抬眸看著陸敬亭,他臉上扯著不鹹不淡的笑,溫檸知道他心在滴血。
“敬亭愛吃西紅柿燉牛腩,你不是特意給他買了很多牛肉嗎?”最後還是薑姥姥出來解圍。
趙女士愣了一秒,“對對,我現在就去做。”
尷尬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陸敬亭沒說話,依舊站在原地。
“我,還是去幫阿姨吧。”溫檸看著陸敬亭,小心翼翼解釋,“她不知道家裏東西都放在哪了。”
陸敬亭點點頭,“別動刀,小心點。”
陸敬亭不想跟趙女士說話,隻好同意溫檸去幫忙。
視線掃過唐煜,陸敬亭命令的語氣,“你小子也去幫忙。”
“……”
我就是個大冤種,唐煜心裏吐槽著,行動上卻絲毫不敢怠慢,聽話地乖乖跑去廚房幫忙。
整頓飯,唐煜都在不停找話題,想幫母親跟哥哥緩和關係。
“還是媽做的菜好吃,我哥現在老是做溫檸喜歡的菜,完全不在乎我這個弟弟。”
陸敬亭冷哼一聲,“溫檸可沒你那麽挑食。”
這話說的,怎麽還變成自己的錯了,唐煜心裏憋屈著。
就聽薑姥姥放下筷子開始吐槽,“你哥小時候比你還挑食,我拿擀麵杖狠狠揍了他一頓,從那以後啥菜都吃了。”
“姥姥,你怎麽啥都往外說。”陸敬亭忍不住看向溫檸。
聽了姥姥的吐槽,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隻有溫檸,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她想起唐煜說的,陸敬亭小時候被父親家暴的事,那他被姥姥揍,會不會想起不好的事。
溫檸嘟著嘴,滿眼心疼地看著陸敬亭,陸敬亭輕聲問,“怎麽了?怎麽這樣看著我?”
溫檸搖了搖頭,暗戳戳發誓,有她在,她的敬亭哥以後隻能開心、幸福。
陸敬亭拿起勺子,盛了幾塊牛腩放在溫檸碗裏。
“你不是最喜歡吃肉了,趙女士做的這個還不錯,你多吃點。”
溫檸也拿起勺子盛了幾塊牛肉放在陸敬亭碗裏,她沒說什麽,但陸敬亭嘴角一直扯著笑意。
唐煜蹙著眉看到這一幕,在一旁歎了口氣,“在家吃個飯,你們就別盛來盛去的吧,天天秀恩愛,無不無聊。”
溫檸做了個鬼臉,撇著小嘴,示意他要你管。
大家吃飽喝足,趙女士又掏出那張熟悉的銀行卡放在桌上。
“敬亭,這是媽給你準備結婚用的錢,你收好。”
“用不著,我有錢。”陸敬亭扯了下嘴角,“而且,我說過我沒有媽。”
“……”
氣氛又將至冰點。
溫檸抿著唇,坐在椅子上屏了口氣,生怕兩人吵起來。
趙女士一臉委屈模樣,眼眶突然氤氳起霧氣,半晌她溫吞開口。
“我知道這些年,我一直都虧欠你,但那時候媽也不容易,你叔叔不喜歡我把你帶在身邊,我也很為難。”
陸敬亭眨了下眼,“當初是你自己親口承認我是親戚家的孩子,如今還來說這些做什麽。”
陸敬亭站起身,語氣硬冷,“我是不會認你的,永遠都不會,這卡你最好拿走,不然我就隻能當垃圾扔出去了。”
溫檸倒吸一口涼氣,小手抓了抓陸敬亭的手。
唐煜也站起身,勸和道:“哥,你冷靜點,你這樣說媽會傷心的。”
“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陸敬亭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時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們了。”
薑姥姥似是看不下去了,“敬亭,你是連我都要趕出去嗎?”
溫檸看到這場景,有些慌了,她站起身麵向老人家,“薑姥姥,敬亭哥不是那個意思,您千萬別誤會他。”
氣氛更加嚴肅,陸敬亭扯過椅子坐了下來。
溫檸始終在桌下攥著陸敬亭的手,他態度柔和了很多,眼底也散了些怒意。
半晌,他率先開口,“姥姥,我剛沒那個意思,是我說話太急了,對不起。”
姥姥歎了口氣,“孩子,我知道你這麽多年受委屈了,心裏難過,你現在還沒孩子,等你有了孩子你就會明白,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是不疼孩子的。”
她指了指趙女士,“你媽雖然沒怎麽照顧過你,但她給的撫養費從來沒少過,也沒拖欠過。”
“她雖算不上稱職,但她也為你付出了很多,你總不能真的跟她老死不相往來吧。”
“你聽姥姥的話,這張卡你先收下,你們以後有了孩子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就當是你媽留給孫子孫女的,你們先替他們收著。”
陸敬亭搖搖頭,“你拿回去吧,要是你先生知道了,免不了要鬧一場。”
“你以前既然付了我的撫養費,以後我也會出錢給你養老,別的,你就不要再奢求了。”
陸敬亭態度很是堅決,仿佛兩人隻能用這種方式維持一點點的聯係。
趙女士沒再堅持,眼眶的淚水早已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她抹了抹眼淚,陸敬亭隻當沒看見。
對他來說,不見麵是對兩人最好的選擇。
幾人離開了家,陸敬亭揉了揉眉心似是很累的樣子。
溫檸拉著陸敬亭坐在沙發上,又給他倒了杯溫水。
她跨坐在陸敬亭腿上,小臉趴在陸敬亭肩上,語氣柔和道:“哥哥。”
陸敬亭摟著她的腰,低聲問:“怎麽了?”
溫檸語氣格外輕柔,“喵”了聲逗陸敬亭開心。
陸敬亭嘴角終於染上一抹笑意,“哪裏來的小奶貓,這麽可愛,還這麽乖?”
溫檸盯著陸敬亭溫和的黑眸,在他唇邊輕輕吻了下。
力道又輕又柔,陸敬亭心都萌化了。
溫檸嘟著小嘴,“哥哥,你有什麽事要跟我說,不要憋在心裏。”
“我可能沒辦法幫你解決,但是你說出來心裏會好些,我不想隻是依賴你,我也想做你的依靠,哪怕我做得微不足道,但是能讓你開心一點點,也是好的。”
陸敬亭捏了捏溫檸的腰,溫檸繼續軟糯地趴在他肩膀上,陸敬亭語氣柔和道:“好,圓圓心疼哥哥,哥哥明白,你放心,哥哥沒事。”
溫檸在陸敬亭肩膀上蹭了蹭,“那你有什麽心事可一定要跟我說,拉鉤。”
說著,她伸出小拇指,陸敬亭扯了扯嘴角也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
有溫檸的陪伴,陸敬亭心底的委屈與怒氣很快便消散了。
晚上,陸敬亭輕拍著溫檸哄她睡覺,良久,溫檸也沒有困意,在**翻來覆去好幾次。
“失眠了嗎?”陸敬亭問。
溫檸“嗯”了聲,“有點。”
她貼在陸敬亭懷裏,陸敬亭問她,“是不是有心事?”
“……”
沒有,溫檸不敢說。
“不是說好,有什麽事都要說出來嗎?”陸敬亭輕聲哄著,“你跟哥哥說說,因為什麽睡不著?”
溫檸抬眸盯著陸敬亭,又垂下眼睫,思了兩秒,她弱弱開口。
“哥哥,我要是做錯事了,主動坦白的話,你能不能原諒我?”
“那要看你做錯什麽了?”陸敬亭語氣帶著興味,“說說看,你做錯什麽了?”
溫檸咽了咽口水,又在陸敬亭懷裏蹭了蹭,“沒有,我就是問問。”
陸敬亭嚇唬著,“小鬼,你還想瞞著我,罪加一等。”
“……”
溫檸不敢直視他,在他懷裏道:“我不敢說。”
陸敬亭揉了揉溫檸頭發,“那你說吧,主動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
溫檸咬著唇,思考他說的寬!大!處!理!
還是坦白吧,不然早晚都會被發現,那時候就更糟糕了。
良久,溫檸咽了咽口水,摳著小手,“哥哥,阿姨說她想多了解你一些,然後就。”
溫檸眸著陸敬亭,“哥哥,我沒想背叛你,隻是大家都在,我不好駁了阿姨麵子,就,就加了她微信。”
陸敬亭不甚在意點了點頭,然後“嗯”了聲。
“你,知道?”溫檸蹙著眉問。
就聽陸敬亭又“嗯”了聲。
什麽情況,他怎麽是什麽都知道,溫檸覺得他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什麽事都瞞不過他。
“所以,你是怎麽知道的?”溫檸弱弱開口。
陸敬亭捏了捏溫檸臉頰,語氣散漫,“她點讚了你的朋友圈。”
“……”無語……怎麽什麽都能被他發現。
“那你怎麽不,不揭穿啊?”溫檸問。
陸敬亭眉梢微揚,“等你自己上鉤。”
溫檸沉了口氣,“我覺得你在執法釣魚。”
陸敬亭輕嗤一聲,“對呀,釣你這條小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