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騫的動作越是狠厲,神情越是憎惡,蘇辭臉上的笑容便更是燦爛。

好似這般,就真的能夠將一切痛苦都化作親昵似的。

蕭無騫不過在她臉上劃出五道傷口來,便無論如何都再下不去手。

他幹脆將刀刃扔掉,斂襟拂袖起身,冷眼睥睨著坐在地上笑得歡暢的蘇辭,隻覺胸口悶堵得厲害。

“蘇辭!”他咬牙切齒地從齒縫中擠出她的名字。

每每同她在一起,蕭無騫心裏就似空缺了一塊般,總是莫名慌亂與難受。

這樣的感覺,是從來勝券在握的他所不能允許的。

蕭無騫警告道:“朕不管你真瘋還是假瘋,若你再一次傷害細細,朕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語罷,再不回頭去看後者的神情回應,扭身決然地離開了。

獨留下蘇辭還掛在臉上的誇張的笑容被血跡浸潤得有些猙獰。

沒有蕭無騫的命令,縱然曉得蘇辭重傷在身,也是無人敢多管閑事的。

所幸陳昌到底於心不忍,還是偷偷給她送了些藥,簡單替她把那些傷口處理好了。

許是為了讓她徹底安下心來。

縱然知曉眼前不過是一個瘋子,陳昌還是忍不住告訴她,說:“小皇子如今很好,皇上請了太醫去瞧,身上的傷不出幾日功夫就能好全了,娘娘可放心養傷。”

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蘇辭隻顧著把玩手上的長命鎖。

那是蕭景煥周歲時,蕭無騫親手打造送給他的。

彼時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她與蕭景煥皆是蕭無騫的掌中寶,她也以為蕭無騫會是她此生最為可靠的依仗,放心將一切交到了他的手中。

隻是一切過往,如今看來,卻更像是一場空夢。

陳昌無可奈何長歎了口氣,搖搖頭便欲離開。

殊不料身後的蘇辭拉住了他的衣角,仰麵笑得癡傻,她道:“長命鎖……會長命……長命百歲……”

“是!”陳昌禁不住熱淚盈眶,道,“小皇子會長命百歲,娘娘也會的。”

無人能夠從蘇辭的表情裏讀懂她的意思。

就如此刻,陳昌亦不知曉,現在的她是瘋還是正常。

在得到了陳昌這一句狀似承諾卻更像是寬慰的話後,蘇辭鬆開了抓著他的手,垂腦複繼續擺弄著長命鎖上的紋樣鈴鐺。

陳昌離開了未央宮後,便被蒼梧宮裏的人請了過去。

宋細細要見他。

陳昌甫進蒼梧宮,宮人已被宋細細盡數遣退,留給了他們兩個獨處的空間。

宋細細一見了他,便指責道:“你去了未央宮?給那個賤人送藥麽?”

“若妃……”陳昌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你如今已盡得皇上寵愛,還有什麽是不滿足的?”

“她是皇上的發妻,一步步幫著皇上走到了今天,你就不能夠放她一條生路嗎?”

宋細細認真凝注著他,驟然一笑,“若不是她,為何我會在賢王府裏平白受了兩年的苦楚?”

她偏不信,那兩年時間裏,蘇辭會不知道有人給蕭無騫送了女人進來。

隻怕她在那段日子裏所受的一切委曲,都是蘇辭私下裏授意,隻怕她會搶走了蕭無騫的寵愛。

而事實證明,如今的宋細細的確將從前蘇辭所擁有的一切都搶走了。

甚至她獲得的更多。

但是宋細細卻並不滿足。

“爹,你說過要補償我的,我要皇上,我要那個賤人死,你連情人蠱都能替我弄來,你一定有辦法讓我如願以償,讓那個賤人徹底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