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嚇信隻有一頁紙,上麵幾行字:如果不想惹麻煩的話,馬上把20萬打入這個帳號。
下麵是一串銀行帳號。
字是打印出來的,沒有辦法辨認筆跡。
周文華認為,如果報警的話,警方勢必介入調查,將會把事情擴大化,這些天正有幾個記者要挖什麽搶救程董的內幕新聞,要是被記者捕捉到一絲異常的話,會影響長安醫院的正常工作次序,無論從哪方麵去考慮,對於長安醫院來說,都是有弊無利。
而祝躍進卻認為,如果警方介入調查,破不破得了案暫且不說,那個想敲詐長安醫院的家夥,會因為有所顧忌而放棄敲詐,也許會改用其他的方式對付醫院。
兩個人在處理意見上發生了分歧,所以周文華打電話給江國慶,要他拿主意。
肖雨琳剛從財務室出來,看見江國慶走到祝躍進的辦公室門前,忙跟了過去叫道:“江總!”
江國慶頭也不回地問:“什麽事?”
肖雨琳說:“剛才劉總打來電話說錢不夠,要我們再匯15萬過去!”
江國慶驚道:“不是事先已經和廠家談好價錢了嗎?怎麽會又多出這麽多來?”
肖雨琳說:“我也不知道,周院長沒有對我說,醫院的帳上現在也沒有這麽多錢,不過還有那筆15萬的醫療慈善基金!”
江國慶說:“那筆錢一分都不能動!”
醫院雖說每天都有一些進賬,可各項開支也多,就算要用錢,也要事先有個預算。劉文輝去采購的那十幾件醫療設備,廠家那邊已經發過來傳真,總價是194萬,當然,這個價格是可以繼續談的。江國慶要劉文輝先過去看看貨,看情況再買。
可是現在價格不但不降,反倒上升了那麽多,到底是怎麽回事?江國慶撥通了劉文輝的手機,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又多出了那麽多?”
在電話中,劉文輝說:“姐夫,我也不知道呀,原來單就一個CT就有好幾個型號,價格也不同的,我想買好一點的,所以價格就高了一點!”
江國慶問:“不是周院長定的那個型號嗎?”
劉文輝說:“就是呀,那個型號現在的價格,跟他們傳真給我們的價格不同,也不知道怎麽的,北京和武漢那邊的幾家民營醫院,也都開始大量采購醫療設備和器械,這價格就漲上來了!”
江國慶有些火了:“那就不買他們的,換一家就是,我就不相信有錢還買不到東西!”
劉文輝急了:“姐夫,不行呀,我都交了20萬定金了,要是不買他們的,我們的定金就沒有了!”
江國慶歎了一口氣,“你難道就不知道和他們再談談嗎?”
劉文輝說:“姐夫,我已經談過了,按他們這邊算的話,總價是246萬,我費盡了口舌,才壓到214萬,已經不能再低了!我帶了200萬過來,旅差費和請人吃飯都花了好幾千,你再給我弄15萬過來就好了!”
“我看看這邊能不能想點辦法,”江國慶說完後就掛上了電話,對肖雨琳叫道:“我到哪裏去弄15萬給他匯過去?我現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肖雨琳小心地問:“那怎麽辦?”
江國慶極力使自己冷靜下來說:“要不讓他在那邊等幾天看看!萬一不行的話,就隻有從醫院的帳上劃過去了。”
肖雨琳突然冒出一句:“你真的就這麽相信他?”
江國慶奇怪地望著肖雨琳:“你這是什麽意思?”
肖雨琳低著頭說:“沒什麽意思,隨便問問!”
江國慶說:“我向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說醫院有他的股份,他總不能那自己的錢不當數吧?”
肖雨琳手裏拿著那張前兩天廠房那邊發過來的傳真,那上麵有電話號碼,她本想叫江國慶打個電話給那邊問問情況,見江國慶說這樣的話,也覺得沒有必要再多嘴。她見周文華開門走了出來,便打了一聲招呼轉身離開了。
江國慶進了辦公室,看到坐在邊上的祝躍進,也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那頁紙。他拿起那頁紙看了看,沒有說話。
祝躍進說:“江總,要是每次都忍的話,那些人一定以為我們好欺負。20萬呢,我們醫院現在沒有,就是有也不能給……”
江國慶感到非常疲憊,在周文華的辦公桌前坐了下來,過了半晌,才說:“錢肯定不能給的,我覺得報警也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祝躍進說:“如果不報警的話,還有別的解決辦法嗎?”
江國慶從身上拿出一張紙來,慢慢地放在桌子上,示意周文華和祝躍進看。那上麵寫著幾個人的名字,頭一個就是高天福。周文華看清了接下來的幾個名字:賈老板、黃總、文輝、羅小姐……
還有兩三個人的名字很陌生,估計是江國慶的同行或朋友。
江國慶笑了一下:“周院長,想整我的人,不外乎三種,第一,把我整垮後低價接手我的醫院;第二,象賈老板那樣看中了醫院前麵的那塊地皮;第三,確實和我有過節的。除這三點之外,應該沒有其他動機了。寫在紙上的這些人,都有可能是整我的人。”
他接著說:“當我接到周院長的電話後,就猜測這封敲詐信是打印出來,而不是用筆寫的,如果真是這樣,內外勾結的可能性很大!”
祝躍進問:“你怎麽覺得內外勾結的可能性較大?”
江國慶聲音緩慢地說:“因為寫這封信的人就是怕我們認出筆跡才這麽做的。”
周文華歎了一聲:“既然你這麽說,我看,不如就報警吧!總比……”
“別說了,”江國慶知道周文華的意思,他說:“周院長,依目前的情況,我們也隻是懷疑而已,沒有確鑿的證據!我覺得這宗敲詐案子和以前的那些事不同,想整垮我的人,是不在乎那20萬的,因為他們要的事情我的醫院!”
周文華覺得江國慶的話似乎有些道理。從敲詐信看,對方就是要錢,而不是像先前那樣用手段對付醫院。他說:“這幾天來醫院的病人比原先多了一些,我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有些想法也跟不上時代了,上次的捐贈儀式,還是多虧了祝院長和胡主任多番張羅,才算沒有出醜。江總,請原諒我辭去院長的職務……”
江國慶正要喝茶,聽了周文華的話,一口茶堵在嘴裏,差點沒有嗆著,扭頭問道:“怎麽了?”
他知道周文華和劉文輝兩人之間,因為工作上的事有點矛盾,可周文華的為人胸襟坦**,一些小事情是從來不會去計較的。除非有什麽大事情發生了分歧。
周文華笑著說:“江總,你這是想到哪裏去了?自從唐學慶來了之後,我和他住在一起,沒事的時候就談論一些泌尿性疾病的問題,越談越談到一塊去了,那書呆子確實是個人才,要真的讓他在我們醫院裏搞研究的話,將來在那方麵一定能夠有所成就。”
江國慶說:“這和你辭去院長的職務有什麽關係?”
周文華說:“當初你請我來幫你的時候,我就說過,當了那麽多年的院長,也有點累了,就想靜下心來搞我的老本行,現在和唐學慶在一起,有什麽事情相互學習研究,比幹什麽都強,江總,我覺得胡長新的能力不錯!”
江國慶想了一下,周文華的年紀確實也有些大了,身體也不是很好,萬一把身體累跨了,那就太對不起他了。胡長新雖然幹著辦公室主任的工作,可實際上把一些院長的事務的也給做了,讓胡長新來當院長,也未曾不可。
他想了一下,說:“這樣吧!過幾天等阿輝回來,讓他找個人替代胡主任,還有,我覺得我們醫院裏缺少搞策劃的人才,民營醫院將來的發展,必須要品牌化才行!”
周文華說:“江總,我知道你是個做大事的人,醫院要想朝大方麵發展,必須籠絡各個方麵的人才,現在不是什麽市場營銷嗎?我們就是要找一個營銷方麵的高手才行。當然,醫生的隊伍還要加強!醫院現在小,科室不多,等前麵建起來,科室一多,各個部門都要配備上來,向集團公司化發展。”
江國慶認真地說:“老周,你剛才所說的正是我的想法,花幾年的時間,將長安醫院發展成集醫療、科研、教學、預防、保健為一體的現代化醫院,然後向集團化發展。”
周文華說:“隻是想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眼下的這問題,你想怎麽解決?”
江國慶看著麵前的那張敲詐信說:“是呀,我連睡覺都不安穩,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他轉向祝躍進,說:“祝院長,你認為這件事怎麽辦才好,我想征求你的意見!”
祝躍進看了看周文華說:“要不還是按周院長說的吧?我一開始就想報警的……”
江國慶並沒有說話,而是點了一跟煙,在點煙的時候,順便把那封敲詐信給燒了。他這舉動看得周文華一愣一愣的,也弄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做。
“等幾天再看情況吧!如果還有敲詐信來的話,我們再商量怎麽辦!”江國慶接著問:“這件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祝躍進說:“就我們知道,是郵遞員送來的,上麵隻有幾個字,寫著院長收!”
江國慶說:“把收到敲詐信的事情散布出去,我想聽聽外麵的反應!”
周文華一直沒有說話,他覺得江國慶對這件事的處理有些反常。
江國慶起身對周文華說:“你辭職的事等阿輝回來後再做決定,我今天約了幾個朋友吃飯,醫院裏的事情,還請你多操心才是!”
周文華和祝躍進看著江國慶出去的背影,兩人各懷心事地笑了笑,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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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全醫院上下都知道了被敲詐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誰把消息透漏給記者的,這件事第二天就上了報紙。由於醫院並沒有報案,所以警方也沒有派人過來詢問。
除了江國慶外,醫院裏隻有一個人知道這封敲詐信的來曆。
那個人就是李秋生,那封敲詐信就是他弄好後偷偷丟到郵筒裏的。要他那麽做的人,就是醫院的老板江國慶。江國慶要求他不能讓別人知道,他當然不會對別人說那封信是他丟的,連女朋友朱清清都沒有說。
這件事好像就這麽過去了,但是此後的時間裏,很多人聚在一起的時候所談論的話題,就是那封來曆不明的敲詐信。
李秋生實在想不明白,江國慶為什麽要他那麽做,直到後來整件事弄清楚後,他才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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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國慶來到肖雨琳的財務室,見她一個人在那裏做賬。
肖雨琳見江國慶進來,叫了一聲“江總!”
“你那天好像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江國慶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肖雨琳想了一會兒,拿出一些賬目說:“你對我說過,你最相信的人就是他!可是經他手進的藥品和其他東西,要比正常價格高上10%左右。”
江國慶問:“還有呢?”
肖雨琳說:“就拿這次的設備來說,之前我們和廠家談好是194萬,現在平白多出20萬。我剛打電話給了廠家,他們那邊也說要214萬,和劉總說的價格一樣,你不覺得奇怪嗎?”
江國慶沒有說話,他原來就是經營機械廠的,也知道市場價格高低之間可操作性。對廠家而言,不同的買家,價格也是不同的。有的上下相差的幅度比較大,問題就是要看買家會不會的談判殺價了。
劉文輝一向是個精明人,絕對不可能在價錢沒有談好的情況下支付定金。如果客戶已經支付定金,廠家要想漲價的話,按規矩,客戶若不同意,廠家必須無條件退定金。
所以江國慶也懷疑劉文輝有問題。
肖雨琳說:“我正要打電話給另幾家民營醫院,問他們的同類型機器的購買價格!”
“我看就算了,”江國慶的臉色很不好看:“如果他再打電話過來要錢,你就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錢沒有,設備一定要買回來!”
幾天後,劉文輝回來了,說設備過些天就到。
在周文華的辦公室裏,江國慶單獨找劉文輝談了話,時間也不長,就一個多小時。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麽,但是有幾個人看到劉文輝出來時的臉色很難看,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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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電視與報紙等媒體的影響,長安醫院的名氣漸漸大了起來,這些天來醫院就診的病人也比較多,走廊內人來人往的,掛號處那邊的人都已經排成了一溜長隊。
醫院的護理部還不到10個護士,那麽多病人要注射打點滴,忙得她們連上廁所的時候都要一路小跑。
這麽一點大的小醫院,就那麽幾個診室,人一多就亂了,幾個導醫小姐忙得頭暈目眩,病人掛了號之後亂轉,見到有空閑的診室就進去,也不管是看哪種病的醫生。
耿二貴這幾天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沒事的時候老往前麵醫院跑,說是找李秋生,可眼睛卻盯著對麵護理部的那些護士。
李秋生屬於後勤的,原本沒有自己的辦公室,不過現在他的辦公室就在護理部的斜對麵。護理部的斜對麵原來是口腔科診室,兩個星期前,口腔科診室的那個潘醫生突然間辭職了。口腔科沒有了醫生,也就一個牌子掛在那裏。雖然後來有幾個醫生來過,可最長的停留了三天,最短的才在裏麵坐了一個多小時。
房間裏擺放了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桌子上放了幾本書,是關於現代企業管理和醫療設備維修方麵的。
李秋生上班的地方暫時就在這裏,等新的醫療設備和儀器運來後,他要看懂每一件設備的說明書,以便在發生故障後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修好。他上班的時間不固定,隻要機器出了什麽問題,隨叫隨到,機器若正常的情況下,倒是沒有什麽事情,偶爾幫著其他科室的幹點別的活。
朱清清的B超室就在口腔科診室的後麵,有時候他也走過去看看,兩人偶爾說上幾句話。醫院有規定,上班工作時間是不能談情說愛的。
病人太多,連走廊裏臨時擺了一些長條椅子,一些打點滴和等著醫生看病的人,正坐著聊天。他們談的內容,不外乎長安醫院救人和被人敲詐的事。
幾個病人探著頭往裏瞅了瞅,見李秋生坐在桌邊看書,耿二貴坐在門邊,傻不拉唧的望著對麵的護士。其中一個問:“醫生,你這裏不看病嗎?剛才掛號的時候,那個小姐說現在沒有口腔科了,要我去外科看!可是這上麵不是明明掛著口腔科的牌子嗎?”
李秋生說:“我不是醫生!”
那個人說:“你不看病坐在這裏幹什麽?”
耿二貴笑道:“來來來,我是醫生,我給你拔牙!”
那個人看著耿二貴說:“你不像醫生!”
耿二貴問:“你說我像什麽?”
那個人說:“殺豬的!”
李秋生笑得差點岔了氣,捂著肚子對那個人說:“醫生有……事出去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為了防止有人打擾他,他幹脆摘了外麵的那塊牌子,專心看他的書。他和朱清清都報了本市的成人教育,學的是現代企業管理。
要想將來有所發展,就必須不斷的學習才行。趁著現在年輕,若不拚搏的話,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那個人嘟嚕著轉身走了,耿二貴罵了一聲說:“媽的,現在的人眼光真毒,看我這麽胖就像殺豬的,我像殺豬的嗎?”
耿二貴一副油頭油腦的樣子,平時也不注意儀表,乍一看上去,還真的與鄉下殺豬的很像。
李秋生說:“那是人家說的,我可沒說!”
耿二貴看了一會兒,漫無邊際地和李秋生說了一陣子話就離開了。李秋生注意到他的眼睛經常盯著一個叫徐麗華的護士。記得前些天,徐麗華為吃菜的事情,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兩人在廚房門口大吵一架,後來是胡長新勸開的。
徐麗華的個子比較高,身材也比較豐滿,長得還不錯,來醫院才兩個多月,隻是個性有些強,典型的湖南辣妹子。
耿二貴老是說想找個護士做老婆,宿舍裏幾個人也都幫他參謀了幾次,不論說到誰,他總是搖頭,也不知道他究竟對哪個有興趣。
人有時間就是那麽奇怪,平常兩個誰都看不誰的人,說不定打打罵罵就弄到一塊兒去了。李秋生替耿二貴捏著一把汗,憑心而論,耿二貴要想追到徐麗華,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從徐麗華平時的衣裝打扮上看,她的家境應該不錯,而耿二貴則來自安徽的農村,每個月都要寄錢回去,家裏有兩個妹妹在讀書。
如今的社會,很多女人都非常現實,寧可嫁給老的,不願意嫁給窮的。李秋生就聽朱清清說過,她的一個高中女同學,和男朋友分手後,閃電般的嫁給了當地一個四十多歲的企業家。
耿二貴臨走的時候,李秋生鼓勵他直接去那邊,說追女朋友無非是心誠外加臉皮厚,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和精力。
“我就一副殺豬的模樣!”耿二貴自嘲地說:“人家也許看不上殺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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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設備很快到位,長安醫院終於有資格成為了正規的民營專科醫院,並獲得了《廣州市精神文明示範醫院》的榮譽稱號,來醫院就診的患者越來越多,但是江國慶仍然高興不起來。
錢!錢!錢!
他滿腦子都是錢,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印鈔機。
那個朋友幾次打電話給他叫他還錢,這兩天醫院的帳戶雖然有一些,可是馬上就要去進藥,如果還了給那朋友,醫院怎麽辦?
周文華勸他不妨暫時先動用那筆慈善醫療救助基金,度過眼下的難關再說。
如果不到最後的關頭,他真的不想動那筆錢。
現在醫院就那麽幾個醫生,有些設備還是七十年代的,民營醫院靠什麽立足?不就是醫療設備的先進,醫療技術的高超,還有對病人的服務嗎?他上個月去湖北請的那個婦科專家,開出了很優越的條件,可人家說還要考慮考慮呢!
醫院比不得那些暴利行業,資金相對回籠得慢,稍一疏忽就會虧本。
胡長新給他出過主意,說是可以向程先生借一點,人家拔一根毫毛,都比他的大腿粗。
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動過,可僅僅是一麵之緣,叫他如何開口呢?況且人家已經給過100萬了。男人有男人的尊嚴,叫他低三下氣的去求別人,他是絕對不會幹的。
但是有時候,也不得不厚著臉皮上門去,不求別的,就衝著張總經理一次次對他說的“朋友”兩個字。
如果張總經理真的當他是朋友,說過的話應該不會反悔的。
半個小時後,他滿頭大汗地來到天河北路的悅都大廈。從長安醫院到悅都大廈並不遠,打的士都不會跳表。
張總經理的辦公地方也不小,占了悅都大廈16樓的大半層,手下光員工就三十多個。做的國內外貿易,食品、衣服、橡膠、金屬半成品等等,什麽都做。生意做得還挺大的,一樁生意動則一兩百萬,有時候是上千萬。
張總經理那寬大的辦公室裝修得幾近奢華,地上鋪著阿拉伯的純羊毛手工地毯,窗簾是俄羅斯金絲線製品,那一套高仿古的紅木家具,市場價不下60萬。
“來來來!喝茶,喝茶!”張總經理親自為江國慶泡了功夫茶。
就憑張總經理泡功夫茶時候的嫻熟手法,也知道是個品茶的行家。江國慶抿了一小口,頓覺絲絲入肺,口齒留香,不禁讚賞道:“好茶!”
“當然,這是極品鐵觀音,3000多塊錢一斤的,是你江老板來了,要換成是其他人,我可是舍不得的。”張總經理閉著眼一口將茶飲進,當他睜開眼時,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江國慶平時也喜歡喝茶,隻是他沒有閑情來泡功夫茶,都是用一個大杯子泡著喝,喝的大多是綠茶,偶爾也喝一點紅茶。
“還有這套紅木的仿古家私,花了我80多萬呢!”張總經理接著為江國慶再沏了一盅,又將辦公室裏的空調開大了點,說:“江老板,你現在可出名了,電視和報紙上都有你和你們長安醫院,這可是在替你們免費宣傳呢!聽說那個被你們救的房地產大老板,一次就給了100萬,還有曾先生,也給了你們15萬,作為什麽慈善醫療救助基金。你這下可發達了!”
江國慶苦笑著說:“可是沒有用,你不知道我有多麽困難!經常有人上門敲詐。”
“像你們開醫院的,被人敲詐是在所難免的!”張總經理說:“我在生意上還被人騙過呢!”
江國慶說:“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借我20萬,月息2分,兩個月後還你,怎麽樣?”
張總經理“唉呀”了一聲,“你早幾天來就好了,我前天剛從福建那邊進了一批貨,自己的錢不夠了,還是從我弟弟那裏借了50萬。現在做點生意都難呀!”
他喝了一口茶,接著說:“江老板,我也知道你目前比較困難,上次我答應借你30萬,我絕不會反悔……”
江國慶微微一驚,“那我可真的是謝謝你了!”
張總經理接著說:“這樣吧,等我這批貨出手,就馬上通知你過來拿,三五十萬應該沒有什麽問題,怎麽樣?”
既然張總經理這麽說了,江國慶還能有什麽話說,他問:“那你這批貨什麽時候能夠出手呢?”
張總經理沉吟了一下,說:“也就兩三個月吧?來來來,喝茶,喝茶,困難是暫時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不就幾十萬嗎?不要為了那點錢傷害我們的朋友之情,能夠幫你的,我兩肋插刀……”
江國慶默不作聲,就算張總經理到時候真的願意借他五十萬,可遠水救不了近渴,有什麽用呢?
從張總經理那裏出來,江國慶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抬頭望了一眼天空,覺得今天的太陽特別的毒辣。
家裏房產已經被他抵押給銀行了,若沒有東西擔保,銀行那邊一分錢都貸不到。除了醫院門前那塊地的使用權外,他沒有別的東西用來做抵押了。
但是他堅信,天無絕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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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國慶為籌錢而頭疼的時候,劉文輝的日子也不好過,王芹給他的期限早就過去了,他並沒有給她一分錢,也不接她的電話。
在上海那邊的時候,他專門為這事谘詢過一個律師朋友,那個朋友說,從法律角度上來說,強奸案必須在被強奸者第一時間報案,而且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強奸才行。像他這種情況,充其量也就是通奸。因為他多次帶王芹出現在公眾場合,而且向別人介紹是他的女朋友。
她肚子裏的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如果她真的敢告他強奸,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裏去,要是被她老公知道,不離婚才怪。
如果王芹真的要把事情鬧大,對她才說,肯定是得不償失的。她不是傻瓜,絕對不敢那麽做。
就在他暗自慶幸王芹對他無可奈何的時候,收到王芹發來了一個信息:三天內再不給我錢,就把你們長安醫院通過非法渠道購買違禁藥品的事情捅出去。
要是真把這件事捅出去的話,長安醫院可就完了。
有關部門一旦查實,輕則罰款,重則吊銷長安醫院的營業執照。
奇怪,他和羅燕之間的事情,王芹怎麽會知道的呢?
這一下,他急了,連忙打了王芹的電話,講了一大通不接電話的原因:說是老婆在身邊,沒有辦法接,接著,他一再請求她多給他一些時間,因為他現在真的沒有那麽多錢。
最後,王芹給了他一個星期的期限。
原來他想借這次購買設備弄點錢,已經和廠家說好,原定194萬的價格不變,但要在開發票的時候,寫明是214萬。
原定194萬隻是報價,按規矩,這個價格是可以再商量的,既然客戶不願意殺價,作為廠家,又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居然出乎他的意料。他打電話給肖雨琳要錢的時候,肖雨琳說的那番話把他嚇了一大跳。
他不知道他姐夫對他有什麽想法,不敢再耍花招,乖乖把機器給買回來了。
在周文華的辦公室裏,他對江國慶的解釋顯得異常的蒼白和無力。
信任是用錢買不來的。這句江國慶說的話,讓劉文輝明白他與江國慶之間的差距。他擁有的隻是精明,而江國慶擁有的,則是大智!
要想在一個星期內弄到20萬,對於劉文輝來說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他已經想到了弄錢的辦法,盡管那辦法很卑鄙。
套句“偉人”說過的話: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